| 學達書庫 > 沈葦 > 我愛卑鄙小人 > |
|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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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的他因年少無知,不知提防的被卑鄙小人活生生的奪走初吻,又被死硬的抱住,推她、踹她都來不及了,怎會有時間哀悼他的損失?哭的反而是那群小女生,她們直覺的認為白馬王子被搶走了。 想到這兒,杭特第七千三百次哀悼自己的初吻,向來自詡?花花公子的他,竟被髒小鬼奪走初吻,說什麼他都咽不下這口烏龜氣,而且認真的講,應該是他奪走髒小鬼的初吻,怎可由卑鄙小人主動?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他的一生毀在這一吻上了。 從此之後,他便與髒小鬼結下不解之仇,兩人見了面非得用言語傷害對方不可,他們是不達目的絕不罷休。 初吻事件是杭特今生的恥辱,所以當海瑞問他們是否結過仇時,他才會極力否認。如果可以,他情願一輩子不記得這檔事,但無論他如何刻意遺忘,總是忘不了,每年的生日他總會不經意的想起,而每次一想起,他便會唾棄卑鄙小人一回。 「凡妮莎,你在想什麼?怎麼都不說話?」問話的是一個身著破銅爛鐵,儼然把自己當成機器人的男孩。 他的問話打斷了凡妮莎的沉思。該死!她又想起二十年前的恥辱了。小時候的她因一時無知,千不該萬不該地奪走小氣鬼的初吻,結果小氣鬼至今還耿耿於懷,他以為只有他有損失嗎?她也是損失慘重,那也是她的初吻啊!直到現在她才瞭解,人真的是不能走錯路,一步錯、步步錯,奪吻的恥辱將跟隨她一生一世,恐怕在她進棺材之後,仍有人談論這件醜事。 愈想愈是氣憤,她不悅的努努嘴。小氣鬼從此之後見到她,除了用尖銳的言詞與她一爭論之外,還替她取了個「卑鄙小人」的外號。開玩笑!她何時卑鄙來著?只不過是初吻嘛! 有什為了不起,就算在他八歲時不被奪走,以後還是會被別的女人搶走,被她捷足先登有何不好?起碼她肯認賬。 想起歷歷在目的往事,她不禁用力的捶著桌子。爹地、媽咪都叫她BABY,因她長得嬌小,像是父母懷中的寶貝,哪知原本美好的匿稱到了他口中,竟成了卑鄙小人,所幸小時候的她牙尖嘴利,一點都不服輸,見杭特成天對初吻的事介意,便叫他小氣鬼,這樣大家就算扯平,誰也不欠誰。 對於初吻事件,她與小氣鬼是能不提則不提,雙方記得就好,以至於後來的二十年他們皆對對方的行為十分的不恥,非得抓住對方的小尾巴不可,只是近幾年兩人不常見面,爭吵才減少。 「沒什麼,有事嗎?」凡妮莎拿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 「少蓋了,我看你的心情不好,如何?一起下去跳支舞吧?」凡妮莎的酒量極好,卻從未如此豪飲過,所以男孩斷定她的心情不好。 凡妮莎笑笑的睨了舞池一眼,瞧那些人跳舞跳到把衣服都脫光了,這種遊戲她不愛。「我不喜歡跳舞,你自己去吧!」 「嘿!別這樣嘛!」他把嘴湊上去,準備一親芳澤。 凡妮莎眼明手快的拿起酒杯,讓男孩親到冰涼的杯沿。 男孩心裡納悶著她的唇?何如此冰涼,睜開眼一看,才知曉是親到酒杯,立刻失望的移開雙唇。 「你是怎麼搞的?連個吻都不給,未免太小氣了吧?」男孩忍不住抱怨。 「我已經被訂下來了,你等著排隊吧!哪天我心情好,說不定會主動吻你呢!」她笑著拒絕了對方。 「你少來了,每次都說同樣的話,不嫌累啊!若果真要排隊的話,我早已不知排到第幾百號去了。」男孩不悅的想爬爬頭髮,當他雙手摸上頭頂時,才憶及自己頂上無毛,立刻挫敗的放下雙手,嘴裡咕咕噥噥的。 「小錘子,再抱怨也沒用,凡妮莎才不鳥你呢!直到現在我還猜不透她?何會和我們混在一塊,你看她,一板一眼的,簡直是破壞我們的形象。」另一名男孩抱怨凡妮莎的穿著太正常,不像他們,每個人都穿著生銹的鐵片,凡妮莎根本是來吐他們的槽。凡妮莎不介意的笑了笑。是的,她的目的沒有人知道,但她在等待,她相信她等的人終有一天會出現。 「凡妮莎,你?何要跟我們搞在一塊?你偷偷的告訴我,我發誓絕不告訴第三個人。」小錘子舉起右手做發誓狀。 「少呆了,我之所以會跟你們混在一起是因為無聊啊!我哪會有什麼目的。」她笑笑的拍掉小錘子的右手。 「騙人!你的父母都是學者,以家教而言絕不允許你在外鬼混,你再不說,小心我去問姬兒與辛西亞。」先前抱怨的男孩沒小錘子那麼呆,他壓根不信凡妮莎的話,試著?出凡妮莎的兩位摯友來要脅她。 「好啊!你去問,若是你能由姬兒口中問出什麼,算我輸給你。」她揚揚眉,不把他的威脅放在眼裡。 那個男孩與小錘子聽了凡妮莎的話全都泄了氣,依姬兒那冷冰冰的個性,若真能由她口中間出話來,肯定是世上最了不起的人。 見他們打了退堂鼓,凡妮莎笑吟吟的再替自己倒一杯酒。 舉起酒杯,她順著杯沿仔細的打量舞廳裡的人。他今天沒來。 沒關係,她不會放棄的,她相信他不會躲一輩子,終有一天會再出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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