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沈葦 > 折劍情濃 > |
| 四十 |
|
|
|
念奴睜開了雙眼,只覺眼前一片空白,看不見任何事物,直到身後一具溫暖的軀體擁住她,她才漸漸恢復神智,看得見四周,她的呼吸粗淺不均,發生了什麼事?她怎會全身無力,連呼吸對她來說都很吃力。 「念奴,你醒了!你終於醒了。」偉豪感動的吻著她的臉頰。 念奴聽見他粗嘎的聲音,無力的迎上他深情的雙眼,他是風偉豪?念奴不確定的問著自己,她所認識的風偉豪不是這樣的,風偉豪怎會流淚?為了證實她看到的是事實,她吃力的抬起右手碰觸他的臉,冰涼的小手順著他的淚水而下,真的是眼淚。「你……為何……流……淚?」 「因為你醒了。」偉豪抓住她的小手,一一吻過她的手指。 「我?」念奴的頭腦仍處在混沌狀態,想不透她為何會昏迷。 「你先休息一下,我叫廚娘替你熬碗粥。」偉豪輕輕的放開懷中的人兒,移動發麻的腿下床,下了床,他的腳步馬上顛簸了一下,偉豪咬著牙忍住陣陣的刺痛,一跛一跛的走到房門口,打開門對外宣佈念奴醒來的消息,順道要廚娘趕緊熬粥。 念奴看著他狼狽的走到房門口,閉上眼仔細回想發生了什麼事,雙手不自覺的撫上小腹,倏地,她睜開雙眼,沒了!她驚慌的撫著平順的肚子,她想起來了,大夫與產婆利用催生把她的孩子拿掉。顧不得身子尚處於虛弱狀態,她咬著牙撐起身體要下床,腳剛踏到地面,馬上顫抖的撲倒在地上。 當偉豪回頭時,看到的便是念奴跌倒在地上,他顧不得腳上的刺痛,趕忙奔至她身邊扶起她。「你怎麼下床呢,我不是要你躺著休息嗎?」焦慮使他大吼,心疼的抱著念奴回床上。 念奴流著淚,緊緊抓住他的衣領,「孩……子……你還我……孩……子……來。」她哭得渾身顫抖。 偉豪全身一僵,是了!他們的孩子,想到夭折的孩子就令他鼻酸,摟著念奴顫抖的身子說:「我們會再有孩子的,別哭了,會哭壞身子的。」 「你……可……惡……為何……不要……孩……子……」念奴激動的抬起虛軟無力的手臂捶著他的胸膛。 「住手,你會傷了自己。」念奴的力道傷不了他,但偉豪唯恐她會傷了自己,連忙抓住她的手。 念奴沒有掙開他的箝制,張開嘴便咬上他的脖子,她好恨!好心痛!他怎能如此冷血?串串珍珠似的淚水滴在他的肩上。 「我也愛我們的孩子,可是唯有放棄孩子,才能救活你,孩子我可以不要,但絕不能失去你,所以我要他們拿掉孩子。」偉豪任她咬,輕撫著念奴的背安慰她,就讓她把滿腔的憤怒發洩在他身上吧。 她知道!當時雖然痛得快岔了氣,可她記得當時的情形,大夫與產婆的話她聽得一清二楚,她聽到大夫對產婆說就算放棄了孩子,也不保證一定能救活她。念奴輕輕的鬆開嘴,整個人趴在偉豪的肩上嗚咽的哭了出來,她要他們的孩子啊! 聽著念奴痛苦的哭聲,偉豪跟著流下淚水,這一次他是為了他早夭的長子而流淚。 哭了許久,念奴提起氣說:「我……要看……孩……子……」 「你先躺好。」偉豪扶著念奴躺好後,起身拿起放在床腳的竹籃,他們的兒子就躺在裡面,他忍住要再奪眶而出的淚水,回到念奴身邊。 念奴慢慢抬起身子,斜靠在偉豪的胸膛上,用顫抖的手撫摸竹籃中的小血嬰,他們的兒子,不過巴掌大,就這麼死了,她很想好好疼愛他的。 「我們替他取個名字好嗎?」偉豪哽咽著道。 「嗯。」念奴的目光捨不得移開,她知道這是她看兒子的最後機會,她要好好記下他的模樣,不然以後再也見不著了。 「叫風志昂好嗎?」 念奴點點頭,表示同意。 夫妻倆感傷的看著竹籃中的孩子,默默的流著淚…… 念奴清醒後,在偉豪的一聲令下,山莊內的奴婢們更加盡心的照料她的生活起居,廚娘與香吟更是不時送來各種補藥,經過連日來的調養,念奴雖還不能下床,但身子骨已強健不少。 偉豪見她的情況好轉,臉色不再慘白無血色後,終於放下心中的大石,不再緊迫盯人的成天守在念奴身邊,只在用膳時間會親自喂念奴進食。 這天,他趁著念奴休息時與易幻生待在書房中,討論著如何處置翠兒與小紅。 偉豪細心照料妻子的舉動令易幻生感動,他從沒見過那個男人這樣深愛著一個女人,眼中只容得下她,甚至不惜犧牲一切。 「莊主。」魯平匆匆的沖進書房,打斷偉豪與易幻生的談話。 「念奴出了什麼事?」偉豪特地要魯平留守黯然居,寸步不離,除非是念奴出了事,否則魯平不會平白無故地擅離職守,所以見魯平進來,他緊張的站起身,隨時準備往外沖。 「屬下方才見到樓宇凡躲過守衛,闖入黯然居。」魯平一直克盡職責的守在黯然居外,忽見人影閃過,隨後跟過去看,結果發現來人竟是樓宇凡,當下立即奔至書房向莊主報告。 「樓宇凡……」偉豪怔了一下,樓宇凡到折劍山莊來做什麼?難道是……想到樓宇凡有可能是來帶念奴離開,偉豪臉色大變,可是腳步仍沒移動半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