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我今生(32)_沈葦

三十二

　　面對滿室沉靜，只除了少爺偶爾翻動賬冊的聲音外，每個人都不說話，讓原本安靜嚴肅的李總管也感到受不了。

　　「少爺！你打算什麼時候再迎娶巧筠小姐？」他打破沉寂問道。

　　「隨便！」雷振峰頭也不抬，一雙眼睛始終沒有離開賬簿，連串的數字充斥在他的腦海中。

　　瞬間，滿室再度陷人一片沉靜。

　　「這黎老爺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抵達，我看黎小姐生病的事大概也傳回杭州去了吧。」張媽忍不住闊口了。

　　講到紫嫣的事，他手上的筆只停了一下又動了。「或許吧。」

　　張媽和李總管都知道少爺為了紫嫣小姐的事非常難過，他愛她的地步可以說愛到發狂，除了香儂他不許任何人接近紫嫣，並且把她當作還有思想意識，每晚抱著她看亮，告訴她每天發生的事，天冷時他又會體貼的問她冷不冷，甚至還把身上的披風脫下幫她披上，而紫嫣小姐對於他的態度始終無動於衷，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她看起來就像一具沒有生命的洋娃娃，只能任人擺佈。

　　「娶了巧筠小姐之後，你拿紫嫣小姐怎麼辦？」張媽苦澀的問。

　　「她還是一樣和我住在正氣院，而巧筠住在飛龍院，這不會有差別。」

　　意思是說他只想和巧筠做對有名無實的夫掃，張媽不禁搖搖頭。魏姑娘得到的不過是個名義上的丈夫，虧她還用盡心思，沒想到到頭來還是一場空，她什麼也沒得到。

　　李總管也想起李尋所說的話，依現在的情形他還看不出少爺跟哪位姑娘有緣有分，黎姑娘且則還是昏迷不醒，若她醒來或許可以改變許多已定的事實，但她若這輩子都不清醒的話，少爺就會有一椿「妹有意，郎無情」的婚姻了。

　　此時，服侍巧筠的阿妹進來說道：「少爺！小姐的病又發作了，她非常想見少爺一面，希望少爺能抽空過去一趟。」

　　雷振峰面無表情的站起來走到秋香院，魏巧筠存在的意義對他來說只是個責任罷了，甚至聽見她又病發，他連一點感覺都沒有，幾乎只把她當成一個陌生人看待。

　　紫嫣與雷振峰同住在正氣院的事巧筠當然知道，只是她心中有萬點的不服，為什麼她會輸給黎紫嫣？最讓她不能忍受的是，她居然輸給一個已沒有生命的軀殼！

　　她知道整個奔雷山莊上上下下的人都仇視她，就連她的丫鬟阿妹都對她冷言冷語，每個人都認為是她害了黎紫嫣。但即使是她又怎樣！將來她可是堂堂的莊主夫人，等她和雷振峰拜堂完婚後，她就不信有誰敢再對她冷言冷語，而她也可以不必再服用百花毒來欺騙雷振峰。她甚至連一年後的臺詞都編好了，屆時他一定會相信她的病是日夜調善才好的，絕不會懷疑是她自己服用藥物。

　　「要不要請陳大夫過來看看？」雷振峰面無表情的走進來問。

　　看見雷振峰的漠不關心讓巧筠整顆心都涼了，只好想辦法盡力扳回「劣勢」。

　　「不用了！再看也好不了，我知道你在為紫嫣出走的事而生我的氣，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一直以為她對你只有兄妹般的感情，誰知道她一直喜歡著你，如果我早知道的話就不會滿心歡喜請她祝福我了……」她意圖激起雷振峰的罪惡感，遂淚流滿面道：「如果你喜歡的是紫嫣，那我可以退出，反正我也沒多少日子可活了，還不如讓給紫嫣妹妹，相信你娶她會比娶我要來得快樂。」

　　雷振峰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巧筠，紫嫣出走的事他的確是怪著巧筠，但她也不是惡意如此啊！

　　「你不用再自責了，相信紫嫣若是有感覺的話也絕不會怪你，我說過要娶你就不會把話給收回，你還是安心的準備當新娘吧。」他改用較柔和的口氣說。

　　「這話當真？難道你不喜歡紫嫣？」眼見目的達到，巧筠還是不敢放鬆的問。

　　雷振峰無法在巧筠面前把事實說出，只有說出違背心意的話，「我說的是真的，我對紫嫣真如你所想的只有……兄妹般的感情，沒有別的。」他好不容易才把「兄妹」這兩個字說出口，要知道他在說這兩個宇時簡直心如刀割，直覺告訴他他背叛了紫嫣，也背叛了他們之間的愛情。

　　巧筠不讓雷振峰有退縮的機會，抱著他說：「我真的好愛、好愛你！也好高興你不愛紫嫣，你可知道……我一點都不想當壞女人，不想當破壤你和紫嫣感情的人，我一直好怕因為愛你而變成壞女人，幸好我沒有。」她一直在心底竊笑，她大瞭解雷振峰的個性了，他總是認為她沒有錯，一直都不知道這一切全是她惡意造成的，而這些事她這一輩子也不可能告訴他。

　　雷振峰雙手垂在身側任由巧筠抱著他，聽見巧筠的表白讓他明瞭他這一生是負了兩個女人，一個是他最愛的人，而另一個是愛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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