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沈葦 > 獨佔高傲女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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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問浮上心頭,令她產生己身是否真正死亡的懷疑。 人死了會有感覺嗎?如果沒有,為何她喉頭乾澀的恍若枯竭的沙漠?還有為何她頭昏的宛如迫人重擊?肉體各處傳來大大小小的不適,使她不得不懷疑,同時蹙了蹙眉。 「哼!真是倒楣,我居然被派來伺候賤女人。」女僕粗聲抱怨,以鑰匙由外頭打開緊合的鐵門。 粗手粗腳端著餐盤進來,不滿自己被分配的工作,她寧願在炙熱的廚房工作,亦不願到北塔來照顧賤女人的起居生活,要她成日面對可憎的賤女人,恐怕會讓她食不下嚥。 聽聞人聲,絲芮緩緩掉頭著,認出來人是雷瓦家的女僕,女僕的到來同時明確告訴她,她沒死。 「你醒了?!」女僕訝異發現她已清醒,臉上的表情除了厭惡外還是厭惡。 「這裡是哪兒?」絲芮啞著聲問。可以確定此地非她的臥室,就不知是哪個地方,在她昏迷時發生了什麼事。 「北塔。」女僕不屑朝她扔下話,連同餐盤一道扔在木桌上,餐盤扔在木桌上時激起滿桌的灰塵,碗中的湯湯水水跟著潑灑出來。 北塔?!絲芮聽到時內心一震,隨即恢復平靜。北培素來是雷瓦家用來關族中最好惡、難馴之徒,有的是關到老死,有的則是擇日處以極刑,至於她是哪種就不得而知了。 「大人心腸好饒你不死,將你驅逐到北塔來,倒是亞克斯王日後會如何對付你這種惡女人誰曉得?不過我倒是挺感興趣的,最好是不輕饒你。」女僕惡意的想像她有著極悲慘的下場,好警惕世人。 「他沒死?」略揚高聲問。 「當然!亞克斯王是多麼英勇,豈能輕易死在淫娃蕩婦手中。」女僕以充滿少女夢幻的口吻稱讚著亞克斯,壓根不願去記當初亞克斯到訪時,她有多厭惡亞克斯。 他終究是沒死。說不出心底的感受是釋然或著是愁悵,不過有股微弱的聲音清楚告訴她,其實她也不想亞克斯死的,只是該死的她為何會沒死?她不該存活下來啊! 「我們所有人會被你害死!你一個人要死就算了,為何要拖累所有人?你竟然在雷瓦家毒殺亞克斯王,你是存心的要大家跟你一塊兒死嗎?哼!光想到這點我就氣!」女僕氣呼呼的把怒火發洩在放在角落的椅子上,用力一踹,老舊的木椅不經踹立刻解體,可憐兮兮的躺在地上。 絲芮沒有搭腔任女僕咒駡。 「你啊!平日自以為是高高在上的淑女,結果到頭來不過是娼妓一個,瞧你是跟亞克斯王上了床,然後呢?你得到了什麼?亞克斯王對你根本是不屑一顧,你之于他,哈!」女僕覺得她的境遇是自找的,活該!沒人會同情她。 難聽的字眼衝擊著她的耳膜,一聲聲娼妓無情的鞭撻她的自尊。和亞克斯上床她從未想由他身上獲得利益,不錯!她是想過在亞克斯得到她後,或許就不會再對她糾纏不休,最後,她是得到她所要的,可是為何她的心會感到難受,甚至覺得被傷害了? 她神色黯淡回想著所有事,其中有安德魯有亞克斯,他們兩個算是出現在她生命中佔有極大分量的男人。 安德魯是她愛亦愛她的男人,是她的丈夫,是她所有的依恃,但亞克斯呢?在她心底,她究竟是如何看待這個男人?究竟她將他放在哪個位置? 「你啊,暫時安分的待在北塔中,大人已是善待你,你可別妄想作怪。」女僕警告的瞪著發楞的她。 絲芮猶在想關於亞克斯在她心底的定位,根本沒心思聽女僕的警告。 「啪!我在跟你說話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女僕見她沒反應,兇狠的沖上前,揚手即用力甩了她一巴掌,雙手叉腰怒斥。 在女僕眼底,絲芮的身份早比傭人還不如,是以女僕敢大著膽對她動粗,反正整個雷瓦家沒人會為賤婦出頭,怕什麼! 刺痛傳導進整個左臉頰,頭一次挨耳光,沒想到打她的人竟是名女僕,絲芮怒瞪狂妄的女僕。 「你以為你在做什麼?」雖然她人被關進北塔,可不表示她可以任人欺負而不敢反抗。 女僕被她的氣勢壓倒,嚇得倒退一步,驚嚇中,眼花的誤以為眼前仍是高貴的大人。 「你……你憑哪點責問我?」繼而想起絲芮已失勢,她無需懼怕,抬起胸膛往前踏一步。 「刁蠻的奴僕,任誰都能責問教訓。」絲芮從容不迫點明女僕的身份。 「你不要臉啊!你不過是名娼妓,居然好意思自視身份比我高;你以為你還是雷瓦家的夫人,高莫家的千金嗎?你不是!沒有人會承認,你此次的行為只會讓自己惡名在外,讓所有人唾棄你罷了。」女僕氣的跳腳,指著絲芮的鼻頭大叫。 尖銳的怒吼聲回蕩在空蕩的北塔中,一聲又一聲,刺耳的教人不舒服。 「別人要唾棄我是我的事,與你無關吧?你何必氣的咬牙切齒。」對女僕氣的人冒三丈的舉動,她覺得無聊,淡漠的回應女僕。 「你……你不知羞恥!不懂得反省!你沒救了!」女僕被她氣的快昏厥過去,犯錯的人是她,她怎能一副無關緊要的模樣?她理當要為自己的行為痛哭失聲、懺悔反省才是。 絲芮面無表情看著女僕,仍舊沒如女僕所期望的表達出最深的悔意。 「下賤!下殘!你下賤!」女僕罵到啞聲,再也想不出其他字句可以痛駡她。 罵到氣喘吁吁,一副快斷氣的模樣,可是被她咒駡的人依舊無關痛癢看著她,教她這個費盡力氣施予教訓的人為之氣竭。 「發表完你的高見,可以離開了。」絲芮如同女王般,淡淡下達逐客令。 「你別得意,我不會讓你好過的,你……你等著吃苦吧!」無論氣勢上或言語上,女僕皆落敗,虧得她還動手打過人,所得到的結果只是讓自己更生氣,究竟她該怎麼做,才能讓賤女人懂得自省,自此安分守已,恪守婦道? 女僕撂下的狠話依然得不到半點回應,絲芮理都不理,逕自望著窗外發呆,女僕自覺無趣方憤恨不平跺著腳離開,離開時,女僕故意用力的將鐵門甩上,製造出可怕的噪音,然後再以鑰匙上鎖。 女僕走後,絲芮沒起床的意願,碧藍的眼瞳留戀徘徊在窗外自由的天空,原來一扇門之隔,即可阻斷自由的氣息,至今她才能深刻體會到失去自由的感受。 雖然失去自由不好受,卻也不是她承受不了的,她想,待在北塔生活,她仍舊會活得好好的,日子不會有所改變,不過是少了華服美食與成堆供她使喚的僕人,其實那不算什麼。 可能是沒過過苦日子,才會如此想吧!也許過幾天她也可能受不了也說不定,或許她會想念華服美食以及讓人伺候的滋味,但未發生的事,誰料得准。 輕抬起手臂,似想抓些外頭自由的空氣進來,好讓自己自在些,早點習慣北塔的生活,可是她忘了,忘了她正躺在床上,任她怎麼用力抓、努力抓也是抓不著自由的空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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