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沈葦 > 獨佔高傲女 | 上頁 下頁
十四


  望著安德魯所躺的石棺,雙腿猶如幹斤重艱難的步上前,每前進一步,心底即有逃開的念頭。

  在她心底,其實尚有小小的希冀,暗自祈禱甚至欺騙自己安德魯沒死,儘管明瞭這是自我逃避,可是一日未見安德魯的屍體,便可多作一日的夢,她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好。

  不過安德魯回來了!終於是回來了!該是高興安德魯非曝屍荒野,完整歸來的,但她就是笑不出來,失去摯愛的椎心之痛,恐怕今生都無法忘懷!

  安德魯安穩的躺在石棺中,僕傭們已為他換上阿烈王賜封官爵的服裝,他看起來僅僅少了呼吸以及臉色蒼白些,其餘整體看來,依舊是風度翩翩足以魅惑天下女子的俊偉男子。

  雙膝如失了力氣跪在石棺邊,失了溫度的小手撫上同等冰涼的俊臉,隨著撫過的五官,唇邊的笑容即加深一分,但滾燙的珠淚則落得更凶、更狂。

  他回來了!回到她的身邊來了!朱唇強烈的顫抖著,卻說不出話來。

  她有好多、好多話想要對安德魯說,但聲帶硬是不肯跟她合作,讓她努力半天依然發不出半點聲兒來。

  她真的好想、好想告訴安德魯,她愛他!好愛、好愛他!

  儘管他聽不見,她仍然是想告訴他。

  嘗試良久,喉嚨像是被利刺梗住發不出聲來,她終於選擇放棄,不再以聲低訴她的愛。

  輕輕的合上眼俯下身,玫瑰唇瓣吻住冰涼不再有反應的薄唇,串串相思淚紛紛落在毫無動靜的俊臉上。

  她以吻向遠在地心的他傳達她的愛。

  「夫人特地選在無人察覺的夜晚來憑弔夫婿嗎?」帶有譏笑的聲音由絲芮身後傳來。

  絲芮猛然一驚,嬌顏猶雙淚垂,毫無防備的抬頭瞪向來人。

  「夫人好大的興致。」亞克斯續道,冷然的黑眸冷淡的注視石棺內已死的人。

  他絕不會承認,因絲芮我見猶伶的模樣整顆心狠狠抽動。她實在是個教人驚訝的女子,白天她是高高在上,讓人侵犯不得的夫人,到了晚上則是傷心垂淚的嬌弱遺孀。

  她的轉變過於迅速使他無力招架,是以在見到她傷心垂淚親吻已死的夫婿時,心中妒忌感作祟,逼迫他出聲打斷她與安德魯的親密。

  沒錯!他跟蹤她!為的是想看她私下會如何面對丈夫的屍骸,現在他瞭解了,那種屬於夫妻間的親密不是他樂於見到的。

  對他的出現絲芮一時間無法消化,美眸瞪得如銅鈴大,硬咽的喉頭始終發不出聲。

  「我有打擾到夫人嗎?」亞克斯是明知故問。因為他曉得再不開口譏諷,他會忍不住衝動親吻她。

  天!何時他會對女人失去理智來著?他從不打算花費心思在女人身上,可是看看今夜的他,在猜測她的心思後,竟為了她整夜不睡,就等她出房門,好跟隨在後。

  他今晚的行為簡直和多情男子無異!

  怎會如此?!怎能如此?!她不是他該關注的人,他們身份不符,沒有人會同意他將心放在她身上的。

  但他放了!且放得無從察覺。

  能收回來嗎?收得回來嗎?他不曉得,他……真的不想……不想和她有所牽連。

  瞧他把自己搞得一團糟!當初為何執意要留下?不!該說當初為何執意要來了

  人他見到了,相對的對她的感覺更加深,沒有所謂的不好印象,她不是他習慣面對的女子,她像是天上的雲讓他捉不著也摸不得。

  可他還是想飛上天抓下她,讓她僅屬於他一人。

  事實告訴他,她從不屬於他!她早嫁給安德魯,而以她與安德魯相愛的情況看來,她根本不可能會把心放在他的身上。

  在她眼底;他是她的敵人,驅趕不走惹人厭惡的敵人!

  還有一點她尚不知情的是,安德魯正是死在他手中,他懷疑在她知情後猶會以平板的面容面對他嗎?

  大概不會,她會恨他至死,希望有能力親手殺掉他為夫報仇。

  為那個可能性,亞克斯的臉更沉了。她為安德魯報仇是天經地義之事,他仍是無法為此釋懷。

  他不喜歡她的心聯繫在別的男人身上!儘管是她的丈夫也不行,可是他可以掌控天下事,唯獨人心非他所能操控;他改變不了此種狀況,唯有把滿腔的不滿化為尖銳的言詞攻向她。

  「怎麼不說話?夫人不會是被我嚇得成了啞巴了吧?」亞克斯揚眉輕笑,眼瞳似在譏笑她的無膽量。

  「你……怎會來?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好不容易找回聲音,啞著嗓子試圖武裝起自己,可惜頰上掛的兩行清淚滅了威風,只是讓她顯得更加嬌弱可人。

  「我愛來便來,亞曼大陸上沒有一塊土地是我不能踏上的。」他說得狂妄,驕傲的口吻全然是王者之風。

  「你!」偏偏他的話引起絲芮滿腔怒火,她沒見過比他更狂妄的人。

  「我如何?」亞克斯問得極輕慢,眼角瞥見安德魯,隨即不悅的別開眼,不願再多瞧一眼。

  「請大人分清楚,這裡不是你的地盤,這裡是雷瓦家。」努力的深呼吸,強逼自己稱他一聲大人,其實她最想做的是一拳揮上他討人厭的臉。

  「雷瓦家?」仿佛聽到最好笑的笑話,亞克斯仰頭朗笑。

  「笑什麼?」率朗的笑聲惹惱絲芮,美眸含怒瞪視。

  「夫人忘了戰敗的事實嗎?所有的土地已屬亞羅斯王國所有,如果亞克斯王禦令收為國有,分賜手下有功大臣,你以為這裡還會是你口中的雷瓦家嗎?」他笑她過於天真。既然戰敗就該看清事實,不該再端從前的高架子。

  「他不能那麼做!」是啊!她忘了亞克斯王有權利將土地、房屋沒收,她以為……以為只要照顧好每人的需求便成,竟忘了最重要的事。

  亞克斯王會收回雷瓦家嗎?她不安的想。

  應當是不會!雷瓦家沒有富足到讓人覬覦,不會有事的,莫被眼前惡人的話所嚇著。

  她悄悄的在心底不斷安慰自己,事情沒有所想的嚴重,亞克斯王不會留意到雷瓦家。

  「世間沒有任何事是亞克斯王所不能做的。」

  「身為王者該有王者的氣度,我相信小小的雷瓦家不足人亞克斯王的眼。」

  絲芮揚起淚濕末幹的嬌容挑釁看著他,就不信他會說出褻瀆自己君王的話來。

  「如果有人跟他提起,情形恐怕會有所改變。」他惡意的摧折她的信心。沒錯!小小的雷瓦家不足人他的眼,可是裡頭的人……卻讓他心動的很。

  「你敢!」為了捍衛家園,絲芮雙手成拳跳起,站得直挺挺,似準備與他決鬥。

  「有何不敢?!」亞克斯笑著攤開雙掌。為她可愛的擺陣步伐笑得更加開懷,想擁她人懷的欲念一直驅使著他。

  「可惡!大人不覺得自己的作法過於卑鄙嗎?」她強力克制著自己莫一拳揮上他的臉,否則事情便再也無挽回的餘地,她試著跟他講道理,但前提是,他這名野人得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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