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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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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我倒覺得你必須仔細地看清楚鏡中的你。」連他都看出不同了,究竟席恩還想逃避到何時? 「我很清楚我自己。」面對亞克斯的逼迫,席恩乾脆閉上眼,來個眼不見為淨,不願受影響。 「席恩,我問你一件事,你必須坦白告訴我。」亞克斯由著他去,不再強迫他。「王請問。」只要不逼他照鏡子,他可以回答任何問題。 「當祭司一事是否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事?」 「是的!」沒有遲疑,席恩肯定回答,他再也想不出人生中有比當祭司更重要的事。 「我瞭解了,謝謝你。」亞克斯點點頭,同時明白了席恩逃避的原因。 「不客氣。」席恩知道亞克斯不會再逼迫他,終於放心地松了口氣,睜開眼。 「我先走了,再見。」亞克斯輕聲向他道別。 「我送您。」席恩將他送出神殿。 在亞克斯踏出神殿前的一刻,他回頭若有所思地看著席恩,但話梗在喉嚨並未說出口。 送走亞克斯後,席恩的大腦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亞克斯所說過的每句話,昔日他或許可以猜出亞克斯話中的意思,可是現在他就算想破頭也想不出來,究竟亞克斯在暗示他什麼? 他是有好一段時間不曾照鏡子了,但他卻對亞克斯所說的話產生了好奇。鏡中的他應該沒有改變才對,他何必如此害怕? 但站在水晶鏡前,他會不由自主想起先前被他封在裡頭的人兒,這令他裹足不前。自邪魔女露離開後,他刻意避免自己去注意水晶鏡,他甚至曾有將水晶鏡送人的念頭。 在內心難以割捨的情況下,他依然讓水晶鏡擺放在原地,然後日日夜夜逃避它。 恍惚之際,席恩已然立於水晶鏡前,迷茫的銀瞳猛然接觸到鏡中的自己,他驚駭地凝望著鏡中人,右手顫抖地撫向鏡面。 顫抖的手碰觸著冰涼的鏡面,輕撫過鏡中人的眉眼,那人陌生得教他害怕! 這是他嗎?是他看了近二十五年的自己嗎?為何在短暫的時間內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完全不再熟悉。 鏡中人的眼眸中隱藏了太多的情感和痛苦,眉宇間淨是說不出的愁緒,甚至染上了一抹情愁。 這不是他!席恩往後退了好幾步,他是無情無欲的祭司啊!怎能沾染上情愫? 是邪魔女露!是她使他再也認不得自己,是她讓素來不動情欲的他打破了禁忌,令他再也囚不住禁錮二十五年的情欲之獸。是她!全都是她! 但是也不該如此啊!就算他再怎麼渴望女人,渴望情愛的滋潤,那個女人也不該是邪魔女露,他們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無論價值觀或是生活態度,皆無相似之處,他怎會讓邪魔女露擾亂了他的生活。 怎麼辦?當祭司是他令生的願望,而他卻…… 不!他不能讓邪魔女露擾亂他平靜的生活,他要忘了她!反正她已經永遠地離開他的生命。 但他真的沒再想起她嗎?真的不曾再夢見過她嗎? 他害怕說出答案。 不過他的眼卻洩漏了心事,每每他騙自己已忘了她的模樣,可是他的眼中早已失去昔日沉靜的光彩,自從她出現宮中後,他便再也尋不回平靜。 莫非他逃不過老天爺的考驗? 如今,他對邪魔女露產生了感情,而她呢?她可曾有過與他一般的感情? 不!她沒有!席恩可以十分肯定。 他解除了她身上的邪魔法,她恨他都來不及了,怎麼可能對他動情,況且她天性陰邪、狠毒,又冷血無情,這樣的她怎會喜歡一個素來與她敵對的男人。 她連對自己的貼身侍女都沒有什麼感情了,由此可知,她只關心她自己。 既知她的個性如此,他就不該把感情寄託在她身上,他要是夠聰明便趕緊回頭才是,以免屆時收不回感情,徒增傷悲。 是的!他得阻止遺憾發生,及早除去禍源,他要專心修煉,以期達到更高的境界。邪魔女露只是上天派來考驗他的,他要禁得起考驗,千萬不能敗在她手上。 他是亞羅斯王國的祭司,不能因一個惡女而拋棄師父、君王、弟子及人民對他的期望。 她不值得他犧牲一切。 師父曾對他說過,如果他能一生一世不染情愁,將會成為一名優秀的祭司;倘若他沾惹情緣,那麼他的祭司生涯將會盡毀,而且會落得無親無友的下場,連弟子都不會隨侍在側。 師父的警告言猶在耳,但一切還來得及嗎?他懷疑。 真的會像師父所說,一旦沉淪於情,他將會落得無親無友的下場,最後遭到流亡的命運? 不!不會的!他不會讓自己落入那種悲劇的結局,他定要將邪魔女露徹底逐出心房,永遠不再想起! 幸好亞克斯及時提醒了他,讓他及早發現,否則他可能會一錯再錯,直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他有信心,過了今日,他又會變回祭司應有的模樣,不再受情愫所擾。 只是感情真能如他所言,說拋便拋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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