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沈葦 > 憾動你心 >
十三


  「兄弟?!誰跟他是兄弟來著?」天傑聞言,嗤之以鼻。

  「難道不是嗎?你與天宇是同胞手足,?何你不承認?是想?自己的行為脫罪嗎?」夜語激動得雙手握拳。「?何想得到天宇的一切?你可以開口對天宇說呀,天宇會給你的。」

  「我發現他在你心中稱得上是完人,他的邪惡竟無法影響到你,嘖!了不起!」他為她的愚蠢感到不可思議,「或許正因為如此,他才會在落海前要你快跑,嚴格說來,他對你還挺情深意重的。」

  「不要岔開話題,也不要以你的邪惡污蔑天宇。」

  「OK!」他狀似投降地雙手高舉,隨後笑眯眯地擱在椅背上,「虧你在任家待了十三個年頭,竟然不知道我跟他同父異母,坦白說,長期讓他關在這棟屋子裡,你的腦子也跟著空白了,對他的話毫不懷疑,全部接受,哪天你被他賣了還不自知幫他數鈔票呢!」見夜語要出言反駁,他抬起一隻手阻止她,「既然你是如此的純潔,我也不好意思以我邪惡的心去污染你。」

  「所以……」順著他的話,夜語起了疑問。

  「所以恭喜你,仍可保有一顆純真無邪的心,開心嗎?」

  無論做任何事,他向來沒必要向人解釋原因,甚至道出前因後果,他像愚弄小女孩般的愚弄著她。

  夜語氣得牙癢癢的,扯了一大堆,她仍沒探出事實的真相,惡魔的心思果真不能以常理去推斷。

  「做了這麼多壞事,總有一天你會遭到報應的。」夜語忿忿的吐出話語來。

  「怎麼?想跟我談因果論好讓我害怕嗎?很可惜,我一點都不怕,你失望嗎?還是我該裝出一臉懼怕,以博得你的歡心?」他揶揄的挑眉輕笑。

  「你根本不在乎他人開不開心,何必在我面前惺惺作態?

  我問你,你們沒找到天宇,如何舉行葬禮?」

  「哦!隨便扔幾件那小子的衣物弄座衣冠不就得了?你怕我真撈到那小子的屍體拿出來鞭屍嗎?若要鞭屍我還得考慮、考慮,免得污了我的手。」仍是邪眼睨著夜語,教人看不出他話中的真實性。

  再跟他說下去,她准會氣瘋,夜語別開臉,透過明亮的窗子望著遠方的斷崖,暗自期望會有個人出現,然後帶她逃離這個可怕的男人。

  順著她的目光,天傑隨意地望了眼斷崖,跟著若有所思的盯著夜語,他等著!等著任天宇自動送上門,屆時他們便可以好好解決多年來的宿怨,到時將只有一個人能存活下來,同時贏得美好的戰利品。

  「不要哭……夜語……」乾澀的喉嚨發出粗嗄沙啞的低喃,不安的雙手想擁有思念的可人兒,不料所觸及的都是空氣,抱不到懷念已久、柔軟芳香的軀體令床上的男子猛然驚醒。

  「夜語!」

  天宇費力的張開雙眸,疲憊的眼睛見到的不是舒適、豪華的臥室,而是斑斑剝剝、用木板搭成的天花板。

  記憶如潮水般泉湧而出,事情發生得過於突然,令他來不及防備,唯有任人宰割,無法忘懷落海那一?那,他清楚的聽見夜語不敢置信地大叫。老天爺!他痛苦的閉上雙眼,?何要讓夜語發現他人在斷崖?嚴格說起來,夜語是最無辜的,她未曾介入那可怕的爭鬥當中,一直以著最純淨的心靈去對待周遭的每個人,上天卻殘忍的讓她看見了人間醜惡的事。

  天宇無法自抑的流下傷心的淚水,可以肯定的是任天傑絕不會放過夜語,換作是他,他也不會放過死對頭的女人,更何況夜語親眼目睹他被殺害。任天傑贏了!而他是徹徹底底地慘敗,夜語可說是他最大且是唯一的弱點,沒了她,他的人生有何意義?擁有再多的家產又有何用?他的心就此有了個缺口,再也無法填平。夜語生前常?夢魘所苦,常需要他把她摟在懷中以著言語安撫才能入睡,如今她孤獨的待在冰冷的地下,沒了他,當她作噩夢時該如何是好?誰來幫她趕走可怕的惡魔?誰來給予她安全感?

  想到此,天宇沉痛的緊握雙拳,總而言之,是他不好,犯下今生最大的錯誤,沒能好好照顧並保護心愛的人,他多希望能再以雙手緊緊擁住心愛的夜語,在她耳畔訴說永無止盡的愛意。

  「喲!你可醒了,我還當你沒救,準備叫老頭子把你扔回海裡去哩!」老婆婆一進門便瞧見床上的人有動靜,興奮地扯大嗓門叫嚷著。沒辦法!她似已看見一疊疊千元大鈔擺在眼前。

  聞言,天宇試著讓自己脫離悲傷,強打起精神睜開眼看向救命恩人,由老婦的眼中他清楚的看見貪婪,不禁自嘲而苦笑,合該算他命不該絕吧,否則老早被海水淹死。

  「這裡是哪兒?」沒有感激,他直接問出心中的疑問。

  「這裡?啊!不過是個小漁港。喂!我問你,他叫什麼名字?家中有些什麼人?家境如何?」老婆婆隨意擺擺手,不客氣地盤算他家中有無橫?。

  「我叫任天宇,家中……如今恐怕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思及夜語,再度令他神色黯然。

  「不管那些,重點是你家有沒有錢!醜話說在前頭,我們可是費了不少勁來救你,供你吃、穿、住,還得像特別護士看護你,你有何表示啊?」老婆婆才不管對方家中死了多少人,最要緊的是她要的錢得有著落。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