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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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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算啊!我全是為了救你,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根本就不會再用毒,所以說這是不可抗拒的意外,上天不能怪我。」她一聽,馬上撒嬌的說。 「你不怕誓言會成真?」他也知道若水全是為了自己,否則她真會遵守諾言,終身不用毒的。 「不怕!如果誓言成真,你就要照顧我一輩子,要是你敢離開的話,我一定會把你給毒死。」言下之意,若水把終身託付給他了。 「無論你變成怎樣,我都不會扔下你不管的,」他也對她許下承諾。是的,他承認自己愛上她了,就算她變得又老又醜或是又聾又啞,他都不會棄若水於不顧。「就算世上所有的人都離開你,我也會是那個唯一守在你身邊的人。」 若水被這番突來的告白感動得紅了雙眼,他這麼說,是否代表他肯與她共度一生?她不敢問,只是啥愣愣的盯著他看。 易寒被她看得心亂神迷,再度情不白禁的拉下她的頭,深深吻住她的紅唇。 兩人深深的吻著對方,忘了周圍的一切,忘了於鳳鳴正瞪大眼看著這一幕,天地之間仿佛只剩下他們兩人…… 在荒山的一座破廟中,躺著一個臉形極度扭曲的男子,正痛苦不堪的在地上打滾,口中不時發出猛獸般的哀號,讓人聽了不寒而慄。 「好痛!好痛啊!誰來救救我!」他大聲的嘶吼,雙手不生的握著脖子,有如烈火正在他的咽喉裡燃燒,令他恨不得馬上把自己的性命解決掉。但他不行!他有太多的恨了,就算要死,也得等報完仇再死,他一定會讓那對狗男女後悔他們今天的所作所為,他發誓一定要讓他們生不如死。 「宮易寒!冷若水!你們別太得意,只要我一天沒死,你們就永遠都沒有贏!」他使盡力氣大吼。吼完之後,又朗聲大笑,在陰風慘慘的夜晚,破舊的古廟中發出如此刺耳的笑聲,恐怕連野獸都不敢前去招惹。 易寒帶著若水來到了死人穀,這裡頭並不是葬滿了死人,而是住了一個活人,那個人在到達這座無名山谷時,便把它取了個如此駭人聽聞的名字,而他正是鼎鼎大名的楚慕天。 進入死人穀不久,他們看見一名中年男子手中拿著玉簫,肅然的看著滔滔的山泉,心思卻不知早已飄向何處。 「師父,徒兒回來了。」易寒打斷楚慕天的冥想。 「哦!你回來了,一路上可有遇到什麼麻煩事?」這次會讓易寒出穀,是想要他替自己去參加武林大會,順便讓易寒增廣見聞,也好瞭解人心的險惡。楚慕天回頭打算瞧瞧易寒是否有任何損傷,卻在看見冷若水時整個人愣住了,她是那麼的像某個他認識多年的女子,只不過她比那女子年輕多了,要不是年齡上的差距,他還真會以為…… 「沒有。」易寒並不打算告知師父有關各大門派不擇手段爭奪名利的事,因為那些事早已在師父的意料之中,只是師父一定萬萬想不到,他這一趟出穀會帶回來他未曾謀面的女兒。 「你身後那位小姑娘是誰?」事實上楚慕天已猜測到她就是冷飄飄的女兒了,此刻的心情真可用「驚喜萬分」來形容。想不到十七年後的今天,他終是見著了自己的親骨肉。楚慕天仔仔細細的打量她,仿佛要把這十七年來的份都給看個夠。在見到她那酷似冷飄飄的臉龐時,他想起當年與妻子的恩愛,若說這世上還有能撼動他心的人,他可以無愧的說只有冷飄飄,她是他這一生唯一以性命相許的愛人,可惜他們的理念不同,以至於造成日後了勞燕分飛。一想到這兒,又見到冷若水的臉龐,仿佛冷飄飄就站在他面前,對他做無言的指控,一時之間,楚慕天氣血逆轉,差點亂了經脈,他連忙定住心神,讓奔騰的心寧靜下來。 表面上,他依舊維持著一貫的冷靜,教人看不出他的心思早已千回百轉。 若水也一直看著楚慕天,他就是她爹爹,一個名震江湖的大人物,每個人都崇敬的大英雄,雖然已步入中年,但仍舊英挺俊俏,時光只有增添他的魅力,並未留下衰老的痕跡。 原本她很期待見到親生父親,可是在見了面之後,卻又憶及他的拋妻棄女,因為他的離去,使得母親變得鬱鬱寡歡;因為他的遺棄,使得母親不喜歡見到她;因為他的無情,使得她過著沒有父愛、沒有母愛的生活。 如果他還待在百練宮,那麼他們一家就可以過得很快樂,母親不會恨盡天下男子,而她也可以充分享受到屬於自己的父愛與母愛,百練宮不會變得死氣沉沉,她也毋需冒險逃出自己的家。 所有不幸的一切皆因他的離去而起,她不知該以什麼樣的態度去面對這個罪魁禍首。耳中似乎還傳來母親無依無靠的哭喊聲,那故作堅強的面容也出現在她的眼前,她無法以微笑來面對這個對不起她們的人,只能冷漠相待,只是眼中仍忍不住流露出對父愛的渴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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