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蘇樺 > 新同居物語 | 上頁 下頁 |
|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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蓓蓓沉默的上了他的機車,他以平緩的速度騎回家,只是一句話也沒說。 深沉的暗夜,正當熟睡之際,客廳的電話催命似的響起來,晨光看了一下擺在床頭櫃上的螢光鬧鐘。「兩點半,搞什麼嘛!」他拿被子蒙住頭,不打算理它。 可是,電話尖銳而急促的叫著,在黑夜裡聽起來格外猙獰。 晨光終於忍不住的走到客廳來。 蓓蓓已出來了,她正拿起電話:「喂?」 電話裡傳出心瑂哽咽的聲音:「跟你哥說,他再不回我電話,我就死給他看!」 蓓蓓抓著電話對晨光叫道:「心瑂要自殺,怎麼辦?」 蓓蓓一掛下電話,晨光立刻說:「換衣服,我們過去一趟!」 兩人十萬火急的進房間換下睡衣。晨光已到樓下發動機車,半天還不見蓓蓓的蹤影,他著急的按對講機電鈴催她。 半晌,才聽見蓓蓓劈哩啪啦的趿著鞋跑下來。 「你在上面蘑菇什麼,這麼慢!」 「他們有一副備用的鑰匙放在我這裡,我得找到鑰匙嘛,待會兒萬一心瑂『那個了』,我們才進得去啊!」 蓓蓓和晨光跳上機車,以最快的速度一路飆到致文和心瑂同居的小套房,晨光一邊按鈴,蓓蓓一邊叫:「心瑂,開門!」 晨光用力嗅了一下,「蓓蓓,你聞到什麼味道沒有?」 蓓蓓也吸了一口氣,「硫酸?硫磺?啊,瓦斯漏氣!」 晨光搶過她手上的鑰匙,很快的打開門沖進屋裡。 瓦斯的臭氣彌漫屋子的每一個角落,他們在慌亂中打開每一扇窗戶,晨光到廚房關閉瓦斯爐的開關,只見心瑂抱著一隻大紅色的抱枕蜷縮在廚房的一個角落,無線電話正擺在她的腳邊。 蓓蓓蹲下身探她的鼻息,心瑂忽然睜開眼睛,氣若遊絲的問:「你哥呢?」 蓓蓓無奈的看了她一眼,誰知道那個喜新厭舊的臭男人正在做什麼好事! 晨光很快的抱起心瑂,「先去醫院!」 他們在附近的一家綜合醫院掛急診,急診室裡有一個正在吊點滴的老先生,心瑂被安排在隔壁的一個床位上。 年輕的實習醫生問他們:「什麼情況?」 蓓蓓怪道:「應該是你告訴我什麼情況才對啊!」 「你當我是算命的啊?」醫生十分不耐煩,兩手交叉的抱在胸前。 晨光馬上說:「她家裡的瓦斯漏氣,可能瓦斯中毒……」 蓓蓓心想好險,如果讓她來說,她一定直接說心瑂開瓦斯自殺了。 醫生讓他們先到外面去等。 在走廊上,晨光的表情變得很沉重,蓓蓓打了好幾次電話致文仍然沒回家,其實他們心裡有數,致文今晚一定是留在孟芹那兒過夜。 「你有孟芹家的電話吧?」蓓蓓推了晨光一下。 「做什麼?」晨光問。 「找我哥啊!」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致文在哪兒,他居然還在逃避現實! 「你這樣做很殘忍你知道嗎?」晨光的情緒忽然崩潰了。「你一定要心瑂看見這麼殘酷的事實,還是一定要我面對這麼不堪的狀況?你就不能讓我們留一點希望嗎?」 蓓蓓從來沒見過他發脾氣,一時呆在原地不知該如何反應。 晨光忽然往外走。 蓓蓓急道:「你要回去啦?」 「去買罐咖啡!」晨光到走廊入口處的自動販賣機買了兩罐冰咖啡。 他們在醫院折騰到天亮才送心瑂回家。 蓓蓓和晨光各佔據一張沙發睡覺,直到中午致文仍然沒回來。 蓓蓓看看牆上的掛鐘。「我要去電視臺了。你留在這裡等心瑂醒來好不好?」 「嗯!」晨光一臉沒主意的模樣。真是滑稽,他的戀人讓別的男人陪著,自己卻要守著這個遭受情變的女人。 蓓蓓走後不久,心瑂也醒了。她發現晨光坐在客廳裡,羞赧的笑了笑,「昨天晚上真是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忽然覺得活著很累……」 「現在好點了嗎?」晨光無法知道她的悲傷是不是減輕了,但經歷一場生死之旅,對生命總該有些了悟吧! 心瑂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我們算是同病相憐耶!」 晨光尷尬的笑了笑,「其實我很隨緣的,我知道感情的事勉強不來,我不會強求。」 心瑂哀怨的說:「可是我跟致文本來很穩定的,如果不是孟芹的介入,我們今年也許會結婚。」 晨光聽了這話卻忍不住要替孟芹辯駁:「這不能全怪孟芹,致文是要負很大責任的,我相信孟芹絕不是一個強行掠奪的女孩子。」 「但是她一開始就知道我跟致文的關係。」心瑂的語氣仍舊充滿了痛苦,「你為什麼容許他們這樣做呢?」 晨光被問得啞口無言,事實上,他跟孟芹根本不曾正式的、認真的、像情人般的交往,他有什麼資格要求孟芹的任何行為呢? 致文終於回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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