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蘇樺 > 古靈精怪假貴妃 | 上頁 下頁
十二


  五更天才過,婉兒、麗兒便恭恭敬敬地來到忘憂床前,聲音不大不小地叫道:

  「忘憂姑娘,該起床梳洗了。」

  忘憂昏頭昏腦地坐起身來,明明才剛剛合上眼,怎麼就要起床了,難道是這張床太軟、被窩太溫暖了嗎?

  忘憂邊打呵欠邊問:「現在是什麼時辰?怎麼屋外還黑漆漆的?」

  麗兒回說:「已經五更天了。」

  忘憂大叫:「才五更天?你們知道我平常都睡到什麼時候嗎?我要睡到太陽曬屁股才起床,懂嗎?中午再來叫我。」她又倒回床上。

  婉兒急道:「忘憂姑娘,您還是快點起來梳洗用膳吧!一會兒如雪姑娘就要過來了。」

  「她來做什麼?」忘憂被吵得睡不下去,只好雙眼惺忪地起床。

  婉兒回答:「這整個早上,如雪姑娘要教您一些皇貴妃和皇上經常閱讀的詩詞文章。」

  「下午呢?」

  「下午海格海大人會帶姑娘到皇上、皇貴妃經常騎馬射箭的地方去熟悉熟悉。」麗兒說。

  忘憂迷迷糊糊地被伺候著洗臉、漱口、換衣服。

  早膳在桌上,熱鍋、小菜、饅頭、果子粥……竟擺滿了一整個桌面,忘憂看得眼睛發直,她在迎春院這麼多年,從來沒趕得及吃早餐,沒想到十幾年來的第一頓早餐就可以吃得這麼豐盛。

  美中不足的是,一個人吃飯還真有點無聊,但不論忘憂怎麼威脅利誘,婉兒、麗兒始終不敢與她同桌共食。

  待如雪過來,忘憂就開始覺得有些痛苦、有些沉重、有些不勝負荷了。

  因為她帶了一大疊厚厚的詩詞堆在忘憂的面前,還故作優雅地說:「一個人肚子裡有多少墨水,開了口就知道,雖然學問跟氣質不是一朝一夕培養得來的,但是現在時間緊迫,就看你有多少天分,可以吸收多少東西了。」

  忘憂一看見書就想打瞳睡,如雪只是冷眼旁觀,完全沒有要強迫她看多少進度的意思。

  婉兒見忘憂的眼皮已經合上,本想叫醒她,如雪卻阻止道:「讓她睡吧!我回去了。」

  婉兒、麗兒只好無奈地送如雪出去。

  直到接近正午時,海格提前過來看忘憂,未料看見的卻是她坐在書桌前打瞳睡的模樣。

  海格沉著臉,本想發火,但一聽說忘憂五更天就起床,又有點於心不忍,她是過慣夜生活的,或許一時還不能適應宮裡的規律吧!

  他輕輕地替忘憂蓋了一件薄毯在身上,忘憂忽然醒了過來。她張開眼睛,還有點恍惚。

  「咦,我怎麼不是睡在床上?難道我昨天晚上起來夢遊忘了躺回去嗎?」忘憂伸了一個大懶腰。

  這時,她看見海格端正地坐在她對面的紅木椅子上,張大眼睛瞪著她。

  婉兒端了一盆洗臉水過來,「忘憂姑娘,海大人等了你好一會兒,你先洗把臉,清醒清醒。」

  麗兒也替海格換了一壺熱茶。

  海格緩緩地啜一口茶,「睡得好嗎?」

  「好。」忘憂覺得有點莫名其妙,怎麼才睡醒,海格居然已經在屋子裡。

  「做夢了吧?」海格又問。

  「做夢?!」什麼意思?

  「難道你剛才沒夢見如雪嗎?」

  忘憂「啊」的發出一聲慘叫,早上如雪來過的嘛!桌上這一大疊的書還是她帶來的,可是之後發生的事,腦海裡卻是一片空白,接續的記憶就是現在,如雪確實只在她模模糊糊的夢境中出現了一下下。

  「如雪什麼時候走的?」忘憂心虛地問婉兒和麗兒。

  麗兒忍著笑,說:「忘憂姑娘書一拿起來,緊接著就昏睡過去……」

  婉兒撞了麗兒的手肘一下,阻止她再往下說。

  忘憂發現海格的眼睛開始在冒火,因此立刻表現出一副沮喪萬分、痛苦不已的樣子,叫喊著:「我就說我不是讀書的料嘛!好好一個大清早,就這麼給糟蹋了,海格,我對不起你,砸了你的計劃,我真該死、真沒用,你賣了這麼大的工夫才說服太后、說服貞格格,我居然這麼不爭氣……」她假裝一面發脾氣,一面快速地把桌上那些煩死人的書都撕了。

  婉兒、麗兒嚇得連忙阻止。

  海格急走過來,用力地抓住忘憂的兩隻手,大聲地說:「忘憂,我沒有怪你,你安靜下來。」

  「你有,你嘴巴雖然沒說,但是你的眼神跟如雪一模一樣,你們都在心裡罵我是個扶不起的阿斗,是不可雕琢的朽木。」忘優越演越投入,眼淚竟然嘩嘩地流下來,「就因為我是在迎春院長大的,所以我格外會看你們的臉色,因為我也有自尊,我也會受傷,我不希望被人看得扁扁的。」

  海格的心裡忽然升起一股未曾有過的心疼,他忘了婉兒、麗兒還在旁邊,情不自禁地將忘憂摟進懷裡,喃喃地道:「我從來沒有想傷害你的意思,是我操之過急,是我太過急躁,對不起,忘憂,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