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蘇樺 > 烽起情湧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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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板起臉來,「爹地,我從來沒見過你對人這麼低聲下氣,這傢伙是個日本人耶!」 盧定堅歎了口氣,「你也知道爹地不曾對人這樣低聲下氣,如果不是情勢所逼,我會這麼做嗎?」 正說著,石田男回來了。「盧先生,羅賓斯先生說你現在可以過去找他,他在等你。」 「現在?」盧定堅有點詫異。 「對!現在。因為晚一點羅賓斯有別的邀約,這個時間是我好不容易幫你約下來的,你應該不會平白把這個機會讓給虎頭幫的陸虎吧!」 「虎頭幫也約了羅賓斯!?」盧定堅的心裡有點慌。 「所以你一定要趕在他前面,以免錯失良機,璧人小姐我會送她回去的。」石田男說。 「我自己可以回去。」盧璧人立刻起身,她才不願一個人留在這裡。 石田男立刻說:「這頓飯還吃不到一半呢!大小姐你這樣回去豈不是太不給我面子了?」 盧定堅因為急著趕往羅賓斯那裡,因此用命令的口吻對璧人說:「你留在這兒,幫爹地好好謝謝石田先生,別讓人說我們沒家教。」 盧璧人心裡雖百般不願,卻也只能眼巴巴的望著父親匆匆離去。 石田男盯著璧人看了許久,然後說:「能讓我看上眼的女孩子不多,你是其中一個。」 「放我走吧!」盧璧人忽然覺得自己的處境很危險。 「你怕我?」石田男將身體挪到璧人身旁,並且用力的嗅了嗅璧人的耳畔。「好香的味道。」 她霍地站起身子:「我不是妓院裡的那些姑娘,你搞錯了。」 石田男也站了起來,他的眼睛像兩簇燃燒的火苗,璧人驚惶的被逼到牆角,石田男揪住璧人的領口,「刷」的一聲撕破她的衣襟…… 楊適和丁懷楠在陸虎的「逍遙城」夜總會裡喝酒,昏暗的燈光讓楊適有一種置身夢中的感覺。舞池裡的紅男綠女隨著旋律擺動著肢體,丁懷楠也隨著音樂搖晃著身子。 「我以為你這次回上海的目的是為了殺掉盧定堅。」丁懷楠輕輕用手指在桌上隨音樂節奏敲打著。 楊適睨了他一眼,「你應該說我是為了回來救你。」 「這是其一,盧定堅……」丁懷楠想問楊適是不是顧忌璧人,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因為他最近聽到了一些關於盧定堅利用女兒去巴結日本人的傳聞。 「解決仇恨並不一定要殺人,尤其是對付盧定堅這種人,只要讓他失去權勢,我相信他會覺得比死還痛苦。」楊適靜靜的端起酒杯,品嘗似的啜了一口。 丁懷楠笑道:「聽你的口氣,虎哥好像當定了這屆的華董,盧定堅現在一定後悔莫及。」 金堂主發現他們在閒聊,也端著酒杯走了過來:「聊什麼?」 「當然聊咱們適哥最關心的事啦!」丁懷楠笑道。 金堂主冷笑著說:「盧定堅贏不了虎哥的,光看他連女兒都賠上去就知道他已經窮途末路了。」 「什麼意思?」楊適像觸了電一樣,整個身子震了一下。 丁懷楠雖然聽過這個傳言,但卻也從來沒有人比較真確告訴他事實經過。 「石田男看中了盧定堅的女兒,盧定堅就把女兒送到他府裡過了一夜。」 「不會吧!?」丁懷楠沉不住氣的叫了起來。 「依璧人的個性,不可能接受這樣的安排。」楊適覺得難以置信,一顆心紊亂不已。「金堂主,你確定有這樣的事?」 「我一直在監視盧定堅的一舉一動,我不會看錯的。適哥,我也知道你跟盧小姐過去有過一段情,不過天涯何處無芳草,盧定堅現在跟我們是勢不兩立。再說,如今盧小姐也已經不是黃花閨女了。」 「盧定堅真不是人,連女兒他都犧牲。」丁懷楠激動的握緊了拳頭。 金堂主晃晃腦袋說:「他以為巴上日本人就成了皇親國戚,其實日本人拿他當只狗來看。」 「他本來就是只狗,還是一隻瘋狗,可憐的是璧人。」丁懷楠看了楊適一眼,「你有什麼想法?」 楊適一言不發的丟下懷楠和金堂主,一陣風似的沖出了「逍遙城」。 與其說他痛恨盧定堅,還不如說他對自己失望透了,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無力保護,還談什麼鋤奸救國呢?他憤怒的以雙手捶地,對著四顧無人的曠野和黑夜仰首狂喊,直到筋疲力竭…… 盧璧人從石田男那裡被送回家後,她的眼淚就沒停過。 她幾乎無時無刻都在落淚,盧定堅見了她也不知該怎麼安慰,只得不停的叫傭人給她燉雞湯、蓮子湯、熬冰糖燕窩,彷佛這些補品可以彌補她身心的傷害似的。 今天,盧璧人的眼淚大概哭幹了。 她推開窗戶讓陽光透進房裡,只見院子裡的月季花豔若雲霓,梔子花、玉蘭花依然在花圃裡盛開著。她看見對面的紅瓦屋頂上停著幾隻鴿子,它們一直望著璧人,讓她覺得它們似乎知道她一切的悲苦和傷痛。 然後她想起了楊適,想起她美麗的愛情全被石田男摧毀了。 從石田男那裡回來時,璧人一直在心裡呐喊著:我要你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盧璧人並不認為被男人玷污過的身體是污穢的,但她卻對心裡不停湧現的恨意與殺機,覺得有必要到天主的面前懺悔。 教堂裡空無一人,盧璧人來到由五彩大理石砌成的懺悔台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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