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蘇樺 > 烽起情湧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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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給我了。」盧璧人咬咬唇,又是一陣心酸。 「不可能……」丁懷楠覺得這簡直不可思議,以他對楊適的瞭解,楊適絕不是個薄情寡義的男人,更別說他會在這個時候結婚生子了。 「我親眼看見的,他太太很美,或許我應該祝福他才對!可是那時我真的太震驚了,我每天夢裡都是跟他見面的景象,可是見了面,他卻給我這樣的答案。」璧人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苦笑著說:「當容子看到我的時候,她的心情一定跟我現在一樣吧!可是她比我堅強,她再怎麼樣,也不承認自己就是沈德容,只要她不承認自己是沈德容,她就不是個被遺棄的女人……」 丁懷楠茫然了,難道德容真的是因為恨透了楊適,才不擇手段的要讓楊適離開上海的嗎? 香港 不但盧璧人找到了楊適的住處,接著連虎頭幫的人也找來了。 楊適下午在茶樓裡吃點心,虎頭幫忠義堂的堂主忽地在他對面的位子坐下來,十分恭敬的叫了一聲:「楊先生。」 楊適認得他是忠義堂的金堂主,但他實在不希望自己身分曝光,因此說:「我看你認錯人了。」 「楊先生,是我們幫主要我來找你的,他很希望你能回上海。」 「我說你認錯人了。」楊適把錢留在桌上,起身就走。 金堂主立刻追了上去。「楊先生,我們是誠心誠意的,幫主想請你回上海,和我們虎頭幫一起打天下,盧定堅威風不了多久的。」 「我現在的日子過得很平靜,沒打算回去。」楊適肯定的說。 金堂主仍不放棄,「丁先生說醫院的事有眉目了,他需要你幫忙。」 楊適停了半晌,說:「虎哥欠我一個人情,如果他願意還,就幫幫丁懷楠吧!」 金堂主急忙道:「楊先生,這麼說你還是不願意回上海囉?」 「那種打打殺殺、紙醉金迷的日子我過膩了。」 「你先別急著拒絕我,我會在香港多待幾天,也許你的想法會改變,其實虎哥現在的實力並不比盧定堅差,只要你回上海,一定可以闖出一番事業的。」 楊適苦笑著說:「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金堂主知道一時一刻是說不動他的,也許碰到好的時機,楊適會改變主意。 「楊先生,我住華東酒店,有什麼需要請你通知我。」 楊適擺擺手,頭也不回的走了。 自從知道醫院裡的古怪之後,丁懷楠幾乎所有的時間都逗留在醫院裡,他要隨時注意山口藤平的一舉一動,唯恐又有無辜的百姓莫名其妙的被抓進來。 在經過山口的實驗室門口時,他彷佛聽見裡面有打鬥的聲音。 「山口院長!」丁懷楠敲了敲實驗室的門,想趁機一探究竟。 但是,裡面的聲音卻忽然停止,山口藤平也沒有任何回應,丁懷楠卻在無意間瞥見鮮紅的血水從門縫底下流出來。 他的直覺是山口藤平又在殘害無辜了,於是他一腳將門踹開。 令人想不到的是,山口藤平一身是血的倒向他的身上。丁懷楠看見實驗室裡還有一個魁武的男人,那人正是楊適避難時收留他的那個鐵匠。 丁懷楠看見他從容的將一份卷宗放進自己胸前,然後打開窗身手矯捷的跳了出去。 這一瞬間,丁懷楠只看見山口藤平的嘴角不斷的冒出鮮血,而在他身後突然傳來了刺耳的驚聲尖叫:「啊——你殺了山口院長!」 「我沒有殺他。」丁懷楠慌亂的推開滿身是血的山口藤平。 山口「砰」的一聲倒在地上,背脊還插著一把刀。 醫院裡的醫生和護士都聞聲趕來。 然而,山口已經斷了氣,縱使醫生們極力的搶救,但仍是回天乏術。 丁懷楠被日本憲兵隊帶回偵訊,一個護士指證歷歷的說她親眼看見丁懷楠殺了山口院長。 「我沒有殺他,當我把實驗室的門打開時,山口院長就倒在我的身上,他那時候已經受傷了。」丁懷楠焦急的解釋道:「接著,我就聽到有人尖叫,然後那個護士就說我殺人,可是我根本沒有殺人!」 然而不管丁懷楠如何解釋,他仍被收押在憲兵隊裡,因為山口藤平所做的細菌生化實驗資料竟不翼而飛。 丁懷楠當然知道是那個鐵匠拿走的,由此可推測得出來,那個鐵匠一定是個抗日份子,而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出賣一個愛國志士。 盧定堅瞭解了事情的嚴重性以後,並沒有一定要把丁懷楠救出來的意思,這點引起了盧璧人很大的反彈。 「爹地,懷楠是你的手下,你怎麼可以見死不救呢?」 「我不是不想救他,是救不了他。」盧定堅咬著煙斗,沉吟著說:「現在死的是山口藤平,你以為是一般的市井小民嗎?爹地沒有那麼大的能耐可以讓日本憲兵隊放人啊!」 「起碼你也應該去試試,更何況懷楠是無辜的。」盧璧人焦急的說道。 「你怎麼知道懷楠是無辜的?有人親眼看見他殺了山口院長啊!」 盧定堅對懷楠捅的這個樓子心煩不已,有了上回楊適劫軍火的事,他和日本人之間的關係已大不如前,現在懷楠又是殺死山口藤平的最大嫌疑犯,他擔心自己的前途恐怕就要毀在楊適跟丁懷楠的手上了。 盧璧人見父親無意為懷楠出頭,情急之下,便打了電報到香港給楊適。 然而這個舉動卻引起了盧定堅的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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