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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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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使得石板路面變得有點濕,楊適走進一間生著火的鐵匠鋪。濃煙夾著霧氣在巷子裡四處飄散,粗獷的鐵匠正拉著一隻大風箱,隨著風箱的節奏,爐子裡的火苗忽明忽滅。 「戴先生在這裡訂了一個房。」楊適望著鐵匠說道。 「我這裡可不是旅店。」鐵匠停下手邊的工作睨了他一眼。 「正因為你這裡不是旅店,所以才要你的房。」楊適盯著他。 鐵匠點點頭,放下了手上的風箱。「跟我來吧!」 鐵匠領著楊適往屋裡走,鋪子的裡面有一個隱密的樓梯通往二樓。 「你受傷了。」鐵匠看見楊適手臂上的衣服滲出血來。 楊適咬著牙,忍著疼痛說:「我不會在這裡打擾太久的。」 「怕什麼?我這裡很安全,你歇一會兒,我幫你找個大夫。」鐵匠粗聲粗氣地說。 楊適急道:「外面有人追殺我。」 「我知道。放心吧!這種事我見多了。」 盧璧人回到上海,卻發現車站和市集到處都張貼著捉拿楊適的告示。 她焦急的趕回家中想問個明白,為什麼她才到杭州參加一個遠房親戚的婚禮回來,楊適就成了被人追捕的通緝犯。 盧定堅一臉無奈的回答女兒的詢問,「我也沒想到楊適會私賣軍火啊!」 「他不可能做這種事的!」盧璧人焦急的說:「這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 盧定堅看著女兒焦慮的模樣,不禁從鼻子裡噴出一口氣來。「我在上海灘混了十幾年,沒想到連他的底都摸不清楚,他是虎頭幫的人,那批軍火全給他們劫走了。」 「他如果跟那些人有關係,我為什麼從來也沒聽說過呢?」盧璧人完全不相信父親說的話。 「連阿楠也被他蒙在鼓裡,你能知道什麼?」盧定堅歎了口氣:「璧人,你太單純了,楊適接近你是另有目的。」 「您胡說!就因為我是您的女兒,所以他當初才一直拒絕我,要不是因為我出了車禍,他可能永遠都不會接受我的感情。爹地,我知道你一定可以救他,就算為了我,您幫幫他。」盧璧人說得聲淚俱下。 盧定堅除了歎氣,還真不知該如何安撫女兒。 這時丁懷楠回來報告緝捕楊適的消息,盧定堅立刻截斷他的話:「阿楠,你來得正好,璧人一直以為我要置楊適於死地,你告訴她,我有沒有這樣做過?現在追捕楊適的都是日本人,我也想找到他,送他離開上海,是不是?」他盯著懷楠。 「沒錯。」丁懷楠立刻會意。「盧先生不會傷害楊適的。」 「阿楠,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盧璧人哽咽得說不出話來,丁懷楠見了也覺得鼻頭一陣酸楚。 「楊適有消息沒有?」盧定堅又問。 「沒有。」丁懷楠低聲說。 「一群飯桶!幾百個人找不到他一個?」盧定堅蹙著眉頭說:「你幫我好好開導璧人,我約了山口先生談事情。」 丁懷楠送盧定堅上車後立刻回到屋裡,見璧人的淚痕還掛在臉上,他低聲說:「我們出去走走。」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這個閒情逸致?」盧璧人語氣中帶著怒意。 「難道你要在家裡等成望夫石嗎?」丁懷楠仍舊把聲音壓得極低,並注意家裡的傭人是否盯著他們。 盧璧人這才明白了過來,她點點頭說:「嗯,出去走走也好。」 到了外面,盧璧人的情緒立刻激動了起來,她拉著懷楠的手,著急的問:「楊適現在到底在哪裡?」 「在一個很隱密的地方,我擔心你父親起疑心,所以你一定要沉住氣,別害了楊適。」丁懷楠讓璧人上他的車,「明天你到孤兒院去,我會想辦法讓你跟楊適見面。」 「他還好嗎?」她關心的問。 「受了槍傷,不過應該還撐得住。」丁懷楠歎了一口氣,「如果讓你爹的人找到他,他一定會沒命的,所以明天你們見過面以後,我就會送他走。」 「他受了傷,你讓他走到哪裡去?」 「容子替他弄到一張通行證,應該沒問題的。」 盧璧人忽然沉默下來。 容子為楊適弄了一張通行證,而她……面對父親所下的追殺令卻束手無策。 「讓我跟他走吧!我什麼忙都幫不上,起碼讓我跟他走,我可以在路上照顧他,我在他身邊,我爹地的人也不敢輕舉妄動。」這是她唯一能為他做的事。 丁懷楠覺得這也不失為一個辦法,於是當天夜裡,他根據楊適所留的暗號,找到了楊適。 一見到楊適,便告訴他璧人的意思。 然而楊適卻斷然拒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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