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蘇樺 > 烽起情湧 | 上頁 下頁 |
| 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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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一起去。」丁懷楠擔心楊適的情緒不穩定,因此堅持由他開車。 他們趕到了失事現場時,天空已經灰濛濛亮了。 一陣陣哀號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進他們的耳裡,凌亂的現場,已分不清是失事受傷的旅人,還是焦急的家屬在啜泣。 楊適感到心亂如麻,他跟著救援的人員,把一具具猝死的屍體搬運出來。丁懷楠見到某些血肉模糊的屍體時,幾番作嘔欲吐。 「我們到附近的醫院看看吧!說不定璧人只是受了輕傷。」丁懷楠真的受不了當下哀鴻遍野的慘狀了。 「你去醫院打聽一下消息吧!我要留在這裡。阿楠,我真的好怕、很怕璧人只是受了傷,還埋在這些殘骸裡面,她會很害怕的。」 「你別盡往壞處想,火燒戲院她都沒事,我想這次她也會吉人天相的。」 在這個令人觸目驚心的畫面裡,撫屍痛哭的悲泣聲最是催人落淚,楊適不由得哽咽的說:「我真的好恨我自己為什麼要讓璧人走,如果她不走,今天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我好恨、好恨!」 他情緒失控的用手捶打自己的腦袋,眼淚紛紛落下,如果時間能夠倒流,他不會再有這麼多顧忌、這麼多預設的立場,他一定會好好的愛她…… 「楊適……」這時,一個熟悉的女性聲音輕喚著楊適的名字。 不僅楊適抬起頭,連丁懷楠也回過了頭。 「啊——」丁懷楠突然像見鬼般的叫了起來。 在丁懷楠的印象裡,鬼是天黑以後才會出現的。可是一個人在死了三年之後,忽然又出現在你面前,她不是鬼是什麼?他因為吃驚過度而張大著嘴巴說不出話來。眼前這個人不是沈德容嗎? 她究竟是人還是鬼? 但現在想這些也無濟於事,因為她只對楊適丟下一句:人在醫院裡。然後,就像一陣輕煙似的飄然離去,一晃眼便隱入晨光下的霧氣中。 「阿楠!」楊適喚著懷楠,他急著到醫院去,完全不知道懷楠為什麼見了那女孩子以後就變得呆若木雞。 「楊適,你覺不覺得那個女孩子很面善?」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欣賞女人!?」 丁懷楠心裡充滿了問號,那名女子如果是德容,見到楊適,她的表情怎麼會如此淡漠? 如果她不是德容,又為什麼認得楊適?難道是因為自己開了幾個時辰的車,兩眼昏花了? 到了醫院,只見一片紛亂,急救的醫護人員穿梭在走道上。楊適詢問之下,終於問到璧人正在動手術,他和懷楠趕到手術室前,只見盧定堅正焦急的在走廊的長椅子上等候著。 「盧先生。」楊適和懷楠快步走向盧定堅。 「你們也來啦!」盧定堅露出一絲疲憊的笑容。 「璧人不要緊吧?」楊適焦急的問。 「肋骨斷了。」盧定堅發現楊適的雙手滿是泥沙和血跡,奇怪的問:「你身上怎麼弄成這樣?」 楊適這才想到該去洗手間清洗一下。「阿楠,你陪陪盧先生,我馬上回來。」 「喔!」丁懷楠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 「你們怎麼找到這裡來的?」盧定堅隨口問。 「我也不知道,難道不是盧先生派人去告訴我們的?」 盧定堅皺著眉:「我怎麼知道你們在哪裡?」 丁懷楠一聽愣住了,難道失事現場的那名女子真是德容嗎? 是因為車禍的現場陰氣太重,所以德容的鬼魂才能現身?否則都三年了,她怎麼沒有重新投胎?對了,聽說枉死的人要找到替身才能輪回轉世,那麼剛才德容是在那裡尋找「對象」囉?丁懷楠不禁胡思亂想了起來。 楊適回來後,醫生也正好從手術室裡出來;大家全都靠了過去,急於知道璧人的情況。 醫生拿下口罩:「手術很成功,你們可以放心了。」 盧璧人被推回恢復室的病房後,楊適就這樣一直守候在她身旁。 盧定堅愛憐的看了女兒一眼後,拍拍楊適的肩說:「璧人睜開眼睛如果看見你,她一定會很開心。」 一場車禍讓楊適把內心的情感完全釋放出來,盧璧人覺得這是很划算的。身體的痛和心裡的苦比起來,那真是算不了什麼。 若不是因為這場嚴重的意外,她恐怕苦等一輩子,也不可能讓楊適端著稀飯,一匙一匙的喂她喝呢! 「嗯,有進步,今天多吃了一口。」楊適心滿意足的微笑著。 「多吃的這一口是要跟你交換條件的。」盧璧人漾著燦爛的笑容撒嬌道。 「我就知道,你又有什麼花樣了?」楊適寵溺的問道。 「幫我梳頭。」 「就這麼簡單?」 「然後,帶我到公園散散步。」盧璧人望望窗外:「今天的天氣好像暖和多了。」 楊適拿著烏木梳子細心的梳整盧璧人長及腰際的黑髮,恍惚間他覺得自己以前似乎做過這個動作。同樣是這種木梳,他替一個女孩梳頭,女孩露出了白皙的頸項,嬌聲的問他:「香不香?我一個表叔從法蘭西買回來的香水。」 楊適的心頭一震,他想起這個聲音了,就是當日清晨在火車失事的現場,告訴他璧人在醫院裡的那個聲音。 原來,他是認識那個女孩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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