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素心 > 再見惡男 | 上頁 下頁 |
| 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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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這重要關頭,還是別惹林慧心生氣吧。也許因一句多言之失,本來可以分割的遺產就這樣飛了呢! 「宋夫人。」宋浩男不卑不亢的。 林慧心抬頭看著他。她不年輕了,但因保養得好,看起來像四十出頭。她以一種研究的眼光審視著他,從雲意口中,她聽過他的事情,不愛江山愛美人,放棄宋氏和李氏的龐大家產,帶著所愛的妻子住在鄉下做一個中學老師。 她深居簡出,宋志豪的外室子女認識不多。今天她第一次見到宋浩男,氣質高華中帶著落落寡合;相貌和宋志豪頗為肖似,但論魅力,宋志豪就遠遠不如兒子了。 這種男人,天生是要害慘女人的。 但她欣賞他,他的眼睛裡有一種不求人懂的光采。 床上的男人呼吸沉重,面頰紅暗,令人不敢相信他是叱吒商界的名人。 幾年沒見了?父親老成這樣。若不是還見他胸口起伏,他幾乎要以為那是一具無生命的軀體。 「你爸爸醒來一次,叫著你的名字,大概想見你吧。」林慧心看著病情沉重的丈夫,簡單解釋叫他回來的原因。 他知道自己時日不多了吧! 「醫生怎麼說!」宋浩男問。畢竟父子親情,怎麼樣他都是生下他的人。 林慧心的面無表情是長久以來的習慣,不慣也不肯在外人面前洩露真正的心情。她搖搖頭,而他沉默了。 人——是無法和上天爭什麼的。 「如瑛。」宋雲意和江如瑛私交很好,兩人都以名字相稱;「你們開了半天車,一定很累吧?有地方住嗎!要不要到我家來?」 「謝謝,我們住在飯店裡就好了。」江如瑛微笑。 宋雲意情意殷殷:「住飯店沒有家舒服,你們把房間退了,來我家好嗎?」 「不用麻煩了。」江如瑛說。 「一點都不麻煩,我歡迎都來不及了。」 「謝謝你,不用費心了。」宋浩男開口。 宋雲意再三勸說,宋浩男執意不肯,只有作罷了。 一群人守在病房之中,大眼瞪著小眼,宋志豪粗重的呼吸聲如同一首亂了節拍的追魂曲,隨時都會斷去。 這樣眼巴巴地守著,像沙漠中的禿鷹在等待獵物咽下最後一口氣,便要俯衝搏食。 「如果爸醒來想見我,請打手機給我。」他連多待一分鐘都覺得氣悶。 向眾人一頷首,簇擁江如瑛離去,把飄飄身影留給屋內那群人去嚼舌鼓唇。 來了幾天,宋浩男並沒有再到醫院去看宋志豪,倒不是他仍懷恨宋志豪將他逐出宋氏,而是守著宋志豪的人多得很,他就不須再去湊熱鬧了。 父親病重,宋雲意掛心擔憂,也沒來和江如瑛聚會。他們的臺北之行真可說寂寥之極,可幸他們都是慣于冷清的人,反覺得輕鬆自在。 江如瑛洗完澡出來,換宋浩男進去洗澡,準備下樓到餐廳吃晚餐。這家飯店附設的藝廊正展出畫作,江如瑛先下去看畫等他。 現在是用餐時間,看畫的人很少,她優閑自在地閒步慢踱,仔細看著每一幅畫作。 「江小姐!」背後有一個含著熱切、興奮的聲音在喊她。 她回過頭,呆了一呆,眼前的笑臉是帥氣而燦爛的。 「不認得我?我是白非凡。」心裡有點受傷,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叫人一見難忘的。 「哦——白先生。」呆了好一會兒,她才恍然回神,點頭回禮。 她當然記得他,只是他這次太善意,親切得讓她一時反應不過來。 她的微笑讓白非凡信心大振,他可是對自己的吸引力信心十足,沒有女人會不喜歡他的。 「你對畫有興趣?」在心裡記住了,以後要邀她可有方向了。 她靦腆一笑,白非凡的心像蝴蝶振翅翩翩翻飛起來。第一次見到江如瑛,他就動心了,她那幹幹浮浮的氣質,帶著清新的少女情態;他見過的女人很多,就沒一個像她這樣既像個成熟女人,又像個不經世故的少女。 「敏兒的事,真對不起。」錯雖不在己方,她仍覺得多少該負道義上的責任。 「你不用替他道歉。」想到宋浩男,白非凡的臉沉下來:「他做的事,你一點責任也沒有。」 宋浩男在他眼中是十惡不赦的,現在罪又加了一條,他居然娶了這麼好的女人,他哪配? 「怎麼有空到臺北來!找朋友嗎?」他搭訕著。多看她一分鐘,多聽她柔柔的語調,都令他感到幸福無比。 他愛上這個女人了。 面對他毫不掩飾的好感,江如瑛感到難以負荷。她一向不擅和人交際酬對,白非凡積極熱情的表現,簡直讓她有壓力了。 「我公公生病了!我們上來看他。」 宋浩男下樓來,看見江如瑛和一個男人在交談,走了過來。 「浩男。」她松了一口氣了,可不用再和白非凡說話了。 兩個男人打了照面,交換著隱藏火花和敵意的眼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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