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素心 > 再見惡男 | 上頁 下頁 |
|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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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男的眼神暗沉了,臉色陰鬱了:「宋玄,我是好是壞,還輪不到你這個做人兒子的來評斷。」 「我也不屑做你這種人的兒子!」宋玄頂回去。 兩人劍拔弩張地對峙著,空氣中充滿一觸即發的火藥味,他們互祝著,誰也不讓誰。 門上輕喀一聲,兩人雙雙回頭,江如瑛披著外套站在門口,臉色是蒼白的。她站在那兒多久了?她聽了什麼! 「媽。」宋玄叫了一聲。 江如瑛恍若未聞,筆直走向宋浩男。她一向淺眠,他起床時雖然小心翼翼,還是吵醒了她。披了外套出來,正巧看見兩人進書房,氣氛很是古怪。不解這父子有什麼事要這麼神神秘秘地躲起來說,忍不住好奇心的驅使,她輕輕推開書房門一縫,將兩人的對話源源本本聽得一清二楚,她太過震驚,額頭才會在門上碰了一下。 「真的嗎?」她顫聲說:「你真的和黃敏兒——」 宋浩男遲疑了片刻,毅然點頭:「是。」 江如瑛全身晃了一下,宋玄一個箭步沖過去做她的支柱,深怕她因而倒下。以一個保護者的身分為她聲援:「媽,你不要難過,這種人不值得你為他傷心。你還有我,有外婆,你不是孤單一個人,你不用委屈自己和這種男人在一起!」 宋浩男狠狠瞪他一眼,要他多什麼嘴! 宋玄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江如瑛深深地一呼吸,她是單純善良,但畢竟不是小女孩了,聽風就是雨。宋浩男雖已親口承認他和黃敏兒有不足為外人道的關係,但她仍要聽他解釋。 「你和黃敏兒的事,能從頭到尾告訴我嗎?」她沒有怒責,而是委婉的乞求的。 宋玄插口說:「事實就是事實,還聽他狡辯什麼!」 江如瑛微怒地低喝:「小玄,你太沒有禮貌了。你先出去,我要單獨和你爸爸談話。」 「我不走。」他四下一望,往一張椅子一屁股坐下,雙臂抱胸:「好!我也不插嘴,就讓他說去,我看他怎麼把黑的說成白的、死的說成活的!」 她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轉過來面對宋浩男,兩人四目相對了。在他澄澈的眼光中,有一股坦然無畏的神采在流動著;因為這樣的眼光,她相信他了,不須任何辯白。有這種眼神的人,絕對不會做出任何背德的事。 江如瑛的想法想必由她的眼睛表達出來了,因為宋浩男緊繃的嘴角放鬆了,銳利的眼光愈來愈柔和,終於,他也輕歎了一口氣。 「你也許覺得事情很荒謬,可這卻是真的。」他搖搖頭,露出一絲苦笑:「星期四你上臺北,黃敏兒不請自來說要上課,我只好勉為其難,打算上一個小時就讓她走了。後來她口渴去倒了水來,我不疑有它喝下去,她居然在水裡面下藥,我們才會發生關係,事情經過就是這樣。」 宋玄發飆了:「你編的故事爛透了,三歲小孩才會相信你的話!」 「我相信。」如瑛低聲說。 宋浩男的眼睛一亮。 宋玄氣急地喊;「媽!你不會真的相信他的謊話吧?」 她的目光柔和而充滿諒解,心境是平和的。「我相信你爸不會騙我,他是個驕傲自負的人,如果他和黃敏兒真有什麼的話,他也不會隱瞞的,他不會掩飾自己的所作所為。」 宋玄被她的話震懾住了,而宋浩男則是被感動了。她對他哪來那麼強烈的信心?她相信他嗎?相信在這件令人沮喪、氣惱、煩鬱的桃色糾紛裡,他是無辜被捲進來的受害者? 「原來她一直都在暗戀你,我還一股勁兒把她推向你,讓她產生這麼多期待。」江如瑛責怪自己太沒有識人之明:「這件事我多少也要負一點責任。」 宋浩男伸過手來握住她,感動在他眼底。 看了這情景!宋玄知道自己再說什麼也沒用,氣忿地丟下一句話:「媽,你真傻,就只有你才會信他的鬼話!」沖出去了。 房內剩下他們兩人,宋浩男久懸心中的一個結打開,於是他緊蹙的眉頭松了,甚至能淡淡地微笑。 她相信他,這就夠了。別人誤會又有什麼打緊?他從不把旁人的言語放在心上。只要如瑛相信他是清白的,這就夠了。 良久,他們都沉浸在不須言語的暖流裡。 「我去找黃敏兒談一談,勸她要冷靜。她——她實在也太極端了。」江如瑛輕致。這一代的年輕人太教人不可思議了,為了得到一個人,可以不擇手段。 「她思想偏激、自以為是,不會聽人勸的。你勸她不但徒勞無功,說不定還會有反效果。」宋浩男以為以不理會她才是上策。 「我們不做怎麼知道沒用呢?我們不能讓她這麼胡塗下去。」 他溫柔地看著她:「好吧,你去試試看吧,不然你是不會死心的。我也希望她能被你感動。」 仍是約在放學後的輔導室,江如瑛思忖著該怎樣規勸黃敏兒,才能讓她放棄對宋浩男的癡念,又不傷害到她易感的心。 下課鐘響了,門外傳來學生離校的腳步聲,等了約莫五分鐘,黃敏兒來了。 她比之前要瘦多了,她的臉本來就小,現在更只剩一個巴掌大,瘦弱的肩頭背著沉甸甸的書包,似乎要把她壓垮了,看來不勝楚楚。 「老師,你找我?」 「坐著聊,好嗎!」 於是,黃敏兒卸下書包,揀了一個在她對面的位子坐下。 江如瑛泡了一杯熱騰騰的咖啡給她。這個女孩子渾身上下一點暖意也沒有。 「敏兒。」江如瑛停頓了一下,決定開門見山地說了:「宋老師什麼都跟我說了。」 黃敏兒驚跳起來,手上的熱咖啡差點撥翻。她先是吃了一驚,繼而臉上出現狂喜,這讓她原本憔悴失意的臉龐竟變得亮麗起來:「真的嗎?老師都跟你攤牌了!」 聽到「攤牌」這兩個字,江如瑛一愕,恍然大悟她的欣喜所為而來。她以為浩男終於「正視」他們之間的「感情」,向自己「提出離婚」! 多麼嚴重的誤會!江如瑛這才明白了宋浩男為什麼說不用跟黃敏兒多談的緣故,這女孩病得很重了。 「你誤會了。宋老師是把你的事告訴我,你喜歡他。」看著她忽喜忽愁,不由自主,江如瑛幾乎要長歎了。 「那他跟你說我們已經有進一步的親密關係了嗎!」黃敏兒的眼睛閃著示威的、敵意的幽光。 江如瑛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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