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素心 > 情義無價 | 上頁 下頁 |
|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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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結結巴巴地說:「呂……呂公子他……他不見了。」 「什麼?」金二娘豎起柳眉,斥道:「你怎麼看人的?四處找過沒有?」 「找……找過了,就是沒看見。」小丫環嚇得快哭出來。 「你這笨手笨腳的丫頭!叫你看個這麼大的人也看不住。」金二娘罵道。 「罵她也無濟於事,人都走了。」鳳三倒還沉得住氣。「幾時不見的?」 「下午還見他在房裡睡覺。」吉祥帶著哭音答。 現在是二更,以呂玉麟的腳程,他走也走不遠。 「二姐,我得動身去找他了,告辭了。」說著就要走。 「你——你要走了?」怒氣一下煙收雲散,繼之戀戀不捨。 「後會有期。」雙手一拱,隱身於黑暗。 悵望鳳三消失的盡處,金二娘黯然俯下頭,廊上通明的燭火,將她孤寂的身影映在地上,只見影子頭上的金鳳釵搖曳生姿。 鳳三猜測,呂玉麟要回京城,一定朝北走,於是騎著黑龍往北追去。 呂玉麟不認得路,只有向人詢問,這麼一來,曲折無人煙的路徑不必考慮,只走通衢大道。 行了許久,一路上沒有發現呂玉麟的人影。鳳三心想這小子真會跑!待找著了他,非給他一頓苦頭吃不可。 忽見一棟山莊就在眼前,會不會他到山莊借宿過夜?於是鳳三下馬,上前敲門。 不一會兒,裡面傳來腳步聲,呀的一聲,大門打開,一個青衣僕傭打扮的四、五十歲左右男子出來應門。「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對不起,打擾莊家。」鳳三說:「因為貪著趕路,錯過宿頭。不知道貴莊方不方便讓我借宿一宿?」 中年男子打量鳳三一眼。在路上,鳳三已換下夜行黑衣,打扮成普通百姓的裝束,以免引人注目。他見鳳三面目英俊,看來不像壞人,於是說:「進來吧。」 中年男子見鳳三還帶著一匹馬,便叫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牽到馬廊去喂草、喂水。他領著鳳三穿過長廊,來到後院西廂,推開一間房門。「你今晚就在這間客房休息吧。待會兒我叫廚房弄點東西或熱湯來,你吃飽了好安歇。」 看來這莊家極為好客,鳳三問:「請問大叔,今天有沒有一個十六、七歲左右的年輕人來借宿?大約這麼高,長得很秀氣。」他比劃了一下。 「沒有。」答完,中年男子回去守更了。 看來呂玉麟沒有到此,多想無益,現在也無處找他去,只有先休息一宿,明天再作打算。 隔天早上,鳳三整頓裝束完畢,打算向主人告辭離去。 出了房間,只見上下人等各各忙碌,一時也不知道該向誰問。這主人家不知有什麼事,看來不要再增添主人麻煩。於是喊住了一個路過的僕傭:「這位大哥,我昨晚借宿在此,現在要走了。我騎了一匹馬來,不知貴府的馬房在哪?」 那人看了他一眼,轉頭喊:「四喜,帶客人去馬房牽馬去,客人要走了。」 那叫四喜的應聲而來,領鳳三到馬房去,有幾個人正在為馬匹刷毛梳理,整鞍上轡。有人要出門吧? 鳳三向四喜道過謝,牽出黑龍,正要離去。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背後響起,跟著是一個清脆熟悉的聲音:「我們能不能快點上路?我很急呢!」 鳳三轉頭一看,和來人迎面對上視線,兩人都呆了一呆。鳳三所見到的,是一個淡綠衣衫、楚楚如花的少女;但那眼鼻、那嘴唇,那驚愕傻怔的表情,說什麼他都不會認錯,正是他馬不停蹄、連夜追趕的呂玉麟。 他怎麼會是這副打扮? 這少女正是呂玉麟所扮。他和鳳三一照面,嚇得整個人都呆了。怎……怎麼會是他? 原來呂玉麟心中掛念父母安危,無法在金縷閣安心住下,只想奔回京城一探消息。但金二娘施以柔情羈絆,幾次他都被她勸得無言以對。他想這麼下去不是辦法,決定偷偷溜掉一走了之。 金縷閣本是風月之所,女子最多,他偷了一套女子衣衫,準備打扮成女子混在裡頭,再找機會溜出去。 等吉祥來巡過他午歇之後,呂玉麟便趕緊從被窩裡爬出來,換上藏在頭下的衣衫。他不會梳女孩子的髮式,只好把頭髮放下披垂兩肩。 好容易等到上夜時分,金縷閣客人漸漸多了起來,趁著大家忙亂,他躲躲藏藏,終於離開了金縷閣。 這鳳三好大的本事,他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戰戰兢兢的呂玉麟睜大雙眼,碰上鳳三,自己是別想逃出他的手掌心,他見識過鳳三的本事。 「你——」鳳三踏前一步,呂玉麟害怕地後退一步。 「玉姑娘。」說話的是個衣飾華貴的青年公子,跟著呂玉麟而來。 呂玉麟如遇救星,一個大步躲到青年公子身後。青年公子又是奇怪,又是暗喜,柔聲問:「怎麼了?」 「沒——沒事。」連說話都不敢大聲了。 鳳三心中冷笑,上前一揖。「在下鳳三,承蒙貴府收留一晚,不勝感激。」 「不用客氣。」那青年公子這才注意到鳳三的存在,剛才他全心全意都放在呂玉麟身上。溫雅斯文的他,舉手投足間氣派雍容舒徐。「在下姓魏,魏秋官。」 「魏公子。」鳳三注意的是躲在魏秋官身後的呂玉麟。「這位是?」 魏秋官溫文一笑。「這位是我昨天結識的玉齡姑娘,我見她單身一人在路上走,很是危險,便請玉姑娘先到捨下歇宿。她和親人走散了,急著想上京去尋親,我正準備要陪她上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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