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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宗芷君的腦中有片刻的空白。娘的兒子?珩哥怎麼會是娘的兒子?

  「你不相信是嗎?」明如鏡慘然的一笑,伸手扶起她在椅上坐下,將她和邢天彪的過往一五一十的和盤托出。

  宗芷君整個人就像被抽空了一般,這個突如其來的事實宛如將她打人幽深不見五指的絕穀之中。

  「不會的,不會的……」宗芷君猛捂著頭,嬌美的臉龐上布著不敢置信的驚惶和恐懼:「你一定是在騙我,我和珩哥不可能是兄妹,不是的……」

  明如鏡很不能以死來挽回這個陰錯陽差所造成的悲劇,抱著宗芷君不住發顫的身子,天,她冷得像一塊冰。

  明如鏡嗚咽著:「芷君,是娘不好,娘害了你,你怨娘好了。」

  明如鏡的聲音像是從另一個遙遠的國度傳來,又像是隔了一層又一層的迷霧,怎麼聽也聽不清楚。宗芷君努力要抓回飄浮虛蕩的神識,卻是止不住的抖,止不住的淚。

  遠遠一聲嬰啼驚破了眼前的迷障,是孩子在哭!母性的本能使得宗芷君的慌亂雲時去得無影無蹤。她推開明如鏡的懷抱,喃喃的道:「我要去看孩子,他在哭了。」

  她那空洞的神情教人看了心驚膽跳。

  孩子居然還沒送走?明如鏡咬著牙,雙手一張,阻擋住宗芷君的去路,決絕的道:「你不能去。」

  宗芷君癡癡地凝望著她,眼淚仍在不停的流著,反應很慢很慢的叫道:「為什麼?」她依然沒有回神,就像個不解世事的小孩子在問話。

  「這個孩子不能留,你忘了他吧!」

  宗芷君還渾渾噩噩的思索著明如鏡話中之意。不能留?他是她的孩子啊,她要愛他疼他一輩子的,他是她的心肝寶貝,她不愛他要愛誰呢?

  還有珩哥,珩哥見了他——定會很歡喜的。珩哥……他去哪兒了?她要找他,要去找他……」

  這時,一個丫鬟莽莽撞撞的奔了進來,正是明如鏡派她把孩子送走的那個丫鬟。只聽她氣象敗壞的喊道:「夫人,邢公子把……把小少爺搶走了……」

  「世珩?」明如鏡的臉白了。「他把孩子帶走做什麼?」她急急追問著。

  他為什麼會去面複返?他不是說再不回來丁嗎?還是他始終放不下芷君?

  丫鬟哭喪著臉。「我……我不知道……」他從暗處一下子出現,陰沉著臉,二話不說就把她懷中的孩子拾去。然後身如飛燕似的躍上屋頂不知去向,她嚇都嚇死了,哪還有辦法問他為什麼擄走孩子?

  「珩哥來了?」盼了這麼久,等到秋水都望穿了,剛喇聽了那個教她魂為之消、心為之碎的真相,宗芷君快不能承受這樣的打擊。陡然聽到邢世珩回來了,她的傷痛才稍稍轉移。她的目光呆滯,腳步飄浮,茫然無緒的往門外走去,喃喃道:「珩哥回來了,他來看我了,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她狀若瘋狂的舉止嚇壞了明如鏡,緊緊拉住她的手,不讓她出去。明如鏡心驚地看著她表情空白的臉龐。「芷君,你醒醒,你聽我說,世珩已經走了。他把孩子帶走也好;你把世珩忘了吧,把孩子也忘了,就當作沒這回事!」

  可以嗎?這——段能夠為他付出生命的感情;還有歷經萬般痛苦折磨才生下的嫡親骨血,可以說忘就忘嗎?

  什麼人在擋著她的去路,宗芷君無意識的輕輕巧巧閃過明如鏡,如一縷遊魂飄飄的踏出門外。她要去找珩哥,誰都不能阻擋她。

  「芷君!」明如鏡指出門,摔了一跤,兩個膝蓋疼得幾乎站不起來;她驚喊著:「快!把小姐攔下來!」

  丫鬟僕婦七手八腳的上前絆著宗芷君,你三日我——語的勸著:「小姐,您別走!」

  正在——團混亂之中,一個絕對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後院。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一個疲倦而低沉的聲音伴著一個微駝的身影現身在月光之下。

  是宗家保!他……他不是在邊疆監軍嗎?

  明如鏡宛如見到救星,在丫鬟的攙扶下站了起來,奔向了丈夫,「家保,你回來了!你回來得正好,芷君……芷君要離開,你快攔住她!」

  剛從戰插上趕回來探親的宗家保看看神魂若失的女兒,又看看兩淚交流的妻子,他才離開多久的日子,這個家已經不成家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發生什麼事?你慢慢跟我說。」扶著妻子進了偏廳,宗芷君也被牢牢看著,攙了進來。

  在明如鏡泣不成聲的哽咽中,宗家保明瞭了來龍去脈。令人驚訝的是,他完全沒有一絲震驚,平靜得救人訝異。

  「唉!」長長的一聲歎息,宗家保疲憊的臉上有無限的感慨。「造化弄人,想不到邢天彪竟然是你的昔日情人。如鏡,當時你要是早點跟我說,就不會發生這麼多事了。」

  這是什麼意思?對自己一直責難不已的明如鏡抬起淚水盈盈的臉龐,騖疑不定的看著宗家保。

  「如鏡……芷君不是我們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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