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素心 > 奇俠補天缺 | 上頁 下頁 |
|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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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半天,田少洋那行人沒有再追過來,不過他也擔心那是遲早之事。掉下山谷昏迷數日,已經又耽誤了幾天,也就是距離邢天彪的問斬之期又近了幾日,他真的不能再耽擱了,他得快點趕到京城。 他正陷入冥思之中,這時有個奇異古怪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我餓了。」宗芷君毫不羞赧地老實承認那個聲音是從她的肚子裡發出的。 民以食為天,他總不能餓死人質吧?這樣就太沒天良了,到時候他要拿什麼來跟她爹換邢天彪? 他板著臉,看起來一副沒什麼反應的樣子,不過他的眼光在搜尋著何處有飯館酒樓可以吃飯。 宗芷君泛起一個小小的、淺淺的微笑,任他摟著自己強脅前進。 快進入一家飯館時,門內走出來一個公子哥兒似的年輕男子,突然背上被人用力一推,她就這麼跌入那人懷裡。 「真對不住,我妹子沒撞傷你吧?」邢世珩堆起一臉的笑容,趁勢捱了過來,替他拍拍肩膀,拂拂塵埃,一面數落宗芷君的不是。「你這笨人,連走個路都不會,還不快跟這位英俊瀟灑、玉樹臨風的公子道歉?」 那男子抬頭見到宗芷君出塵絕俗的容貌,魂都不知飛到哪裡去了。張大了口,呆呆愣愣的直盯著她瞧。 「公子你投事吧?」又道了一聲歉,拉了宗芷君就直入飯館,找了一張最隱蔽的桌子坐下。 轉頭一看,那個傻冒兒還直勾勾往這裡瞧,他朝他揮了揮手,假笑了一下,叫來夥計要了四、五樣萊和饅頭、烈酒。 「你剛剛為什麼推我去撞人?」他絕對是故意的。 他從懷裡取出一隻精緻的荷包,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又收進懷裡去。 他妙手空空的絕技采自于黃文炳的傳授,黃文炳在未加入黑風寨之前是個有名的慣竊,後來因為失風被捕,逃出來之後乾脆就改行做強盜。 這一路上要吃要住,他的銀票全都在水裡被沖走,有這一手絕招,他就萬事不愁了。再不濟,就做個宵行走壁的夜賊。 飯萊端來之後,他解開她的穴道,警告道:「你最好不要想動歪腦筋離開,你要是敢輕舉妄動,我就對你不客氣。」 她有趣地看著他,大眼裡滿是好奇:「你要怎麼對我不客氣?」 她無畏的反應教他一呆,接著咬著白森森的牙怒遭:「我就當街剝了你的衣服。」哼哼哼,這樣夠凶夠猛了吧?怕不怕。 「你不會的。」甜甜的微笑教他一時眼睛閃爍, 低頭拿起飯碗,纖纖五指開始夾菜,一口一口慢慢咀嚼。她不抹自朱的櫻唇輕輕蠕動,讓他的心就像有一根羽毛正在有一下沒一下的撩搔著——般。 見鬼了,這小娘兒竟能左右他的反應,她是有什麼法術啊? 唏哩呼嚕吃完了飯,付完賬後,他又點了她的穴道,拖著她繼續趕路。 「你不先治一下你的傷嗎?」 他可能沒童識到他的狼狽,頭上的纏布掉了,露出老大一個結血塊的傷口;身上的衣服又是塵又是土,右臂血跡斑斑。她早在奇怪,為何別人沒來問他他是不是遇上強盜了? 「我擔心你不治療的話會受感染,那就不好了。」軟軟的溫柔聲音勸道。 這一點小傷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他才不理會。 「你的傷口還在流血。」她再次好心的提醒他。那個樣子看起來真的很淒慘,讓她很……不忍。 前方的他停住腳,回頭給她一個陰沉恐怖的眼神。「我的傷我自己會處理,不用你在那兒羅囉嗦嗦的,你要是再多嘴多舌,我就……」 就怎樣?她清澄的眼神無聲地問出了她的疑問。 下一瞬,那張富有男性氣概的臉捱近,一掌扣住她的後腦,低頭毫不猶豫地封住了她的小嘴——用他的唇, 驚大了眼,粗灼的呼吸噴在她的臉上,銳利如劍的眼神和她對視。原本喧雜吵鬧的四周突然安靜了下來。 「別自找丟臉,我說得出就做得到。」拉開兩人的距離,看著她慢慢紅了雙頰,低下頭去。 免費演了一場好戲給眾人看,四周圍規的群眾開始竊竊私語起來。真是不知羞啊,光天化日之下,當街又摟又抱,唉,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被他拖著直往前行,慢慢的,宗芷君的腦袋開始運轉,回想起他壓在她唇上那柔軟而火熱的感覺,那看似粗魯卻溫柔的一吻——她的臉好燙,心口耽得好快…… 她試對他生氣的,可是在又羞又混亂的迷茫心緒中,她卻慢慢覺得心頭的暖意陣陣化開…… 她說過的,她早知道,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她就是知道。他不是個壞人,從來就不是…… 山陰道上,一男一女共騎著一匹馬頂著烈日,冒陽而行。 除非有要事在身,這樣的烈日其實不適合出門。邢世珩也不是一定要撿這種大日頭折磨自己,而是昨天他們在路上看見邢世珩的面貌被畫成畫像張貼了出來,宗家保開出賞金兩千兩,要捉拿挾持他女兒的元兇。這下子他們可不能在大庭廣眾之前露面了,只好夜行曉宿,或是找比較無人行走的路徑趕進京城。 「你不舒服?」從背後傳來的灼熱溫度,教宗芷君完全忽視不得。 轉頭一看,邢世珩的臉泛潮紅,眼神透著奇異的亮光。 那是一雙生病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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