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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我會成全你們的。」佟七郎那無畏天地的眼神叫龍武魁看了,加添他胸中熊熊怒火。他愈盛怒,口中愈平和無波,只有眼神洩露他蓄勢發的殺機。「侍我將你殺了之後,把你葬在水晶宮,你們就永遠不用分開了!」

  「爹!」龍銀絲驚呼跪下:「女兒求您,我願永溒被禁在玄冰洞裡,一生一世都不出來,求您放七郎一條生路。」

  「你現在求我,不會嫌太晚了點嗎?」一語未畢,龍武魁鬼魅般疾撲上前,右掌擊向佟七郎胸口。

  龍銀絲知道父親已起殺蒠,早已暗運內力。龍武魁身形一動,她立刻扯住佟七郎左臂,從特衛手中搶過他過來,帶著他躍到數丈後平地之上。

  一擊不中,龍武魁怒火如狂,喝道:「你好大的膽子!」出招如風,龍銀絲敢公然反抗,這個女兒還留著做什麼?

  接了數招,龍銀絲害怕的發現父親的內力排山倒海而來,一波強過一波,心裡大起懼意。父親動真氣了?

  「你要打就打我!」佟七郎怎能讓愛妻捨身護術?躍入戰圈,和龍銀絲並肩作作戰。

  佟七郎所佩之刀在敗陣時,已被龍武魁取去,只能以一雙肉掌相搏。他見龍銀絲有險,發招向龍武魁打去。全然不顧自身要害。

  「好!很好!」龍武魁連連冷笑,雙掌翻飛如蝶,袖底鼓起強風,快得令人看不清他的掌勢。

  暴喝一聲,先後擊中佟七郎和龍銀絲胸口,兩人如斷線風箏向後飛去,雙雙落在水池之中,嘔出的鮮血染紅池水。

  「師父!」

  「小姐!」碧波驚叫。

  水幕後一道大鵬般的身影飛落而下,一手抶起一人,焦急問道:「師父,你們要不要緊?」

  聽到外頭的打鬥聲,尹樵緣再也不能安忍,終於忍不住出來一探究竟。

  「又多了個來送死的!」水晶宮今天真熱鬧!來得好!他今日要大開殺戒!

  「樵緣!你快走!」龍武魁武功高出他們太多,多一個尹樵褖也無濟於事。

  「師父師娘有難,徒兒怎能棄之不顧?」師恩深重,沒有佟七郎,他早已凍死在荒林之中。

  佟七郎握住龍銀絲的手,微笑道:「我能見到你師娘,今生心願已慣。你不須掛意我們。」

  穠椆的情意充滿了龍銀絲心房,另一手覆上他的大掌,微笑既苦且甜:「七郎,能和你同日而死,實是我最大的幸福。只可惜我們都沒福氣在臨死前見我們孩子最後一面。」

  佟七郎微微一驚:「孩子?」

  「是。」龍銀絲含淚道:「我們有個兒子。他一出世,就被我父親丟棄了。」

  鬥然聽聞自己還有一個兒子,佟七郎驚喜之後,跟著是忿怒龍武魁之殘忍,隨即釋然了。

  「我們一家三口緣分淺薄,能奈天何?你我將入黃泉,這輩子怕再也看不到他了。但願他尚在人世,如短命早夭,我們便到地府與他相會,一家團圓。」生性豁達的佟七郎想得很開,命中有時終須有,命梩無時莫強求啊。

  「你的如意算盤打得倒好,我會讓你稱心如意,一家團圓嗎?」龍武魁向下瞵視著水池中的三人。

  他改變了主意,不打算殺他們了。想死?太便宜了兩人。他要留著兩人性命,慢慢折磨他們,叫他們生不如死。

  「小心!」尹樵緣眼明手快,抓起佟龍兩人衣領,運起輕功,輕飄飄落在一棵高十數丈的忪樹之上。

  腳下眾人小如一尺之偶,佟七郎訝道:「樵緣,你的輕功何時進步得這麼快?」這一手功夫,連他都望塵莫及。

  尹樵緣自己也自訝異,龍武魁料想不到他竟有這等好功夫,怒火中燒,嗔心大作:「小子,我非殺了你不可!」

  尹樵緣怕他傷了二人,躍下樹巔,叫道:「來吧!」

  但見兩人拳掌相交,尹樵緣功力遜于龍武魁一籌,被他一掌打中腹部,肚內的龍珠被這一擊,化作千百道熱流,鑽向各筋各脈。

  「啊!」熱流強行撞擊筋脈,尹樵緣痛苦難當,全身毛孔好像快要漲破。

  龍武魁見機不可失,欺身上前在他背後補上一掌。尹樵緣大叫一聲,向前撲倒在地。

  「樵緣!」佟七郎飛身下樹,扶起尹樵緣。

  只見他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片刻之後,他突然張眼舒臂大叫一聲,佟七郎竟柀他身上所發出的強大內力震開來。尹樵緣吐納數次,盤腿將真氣收歸丹田,站起身來。

  「您沒事吧?」此時的尹樵緣看起來竟像換了一個人,深邃的眼眸曖曖含光。

  佟七郎站起身道:「無妨,你呢?」

  尹樵緣覺得再沒有一刻比現在更好過,全身上下好像鼓蕩著充盈的真氣。他不知道龍鈱絲的龍珠已經融入他的體內歸他所有,要是龍武魁知道自己那兩掌反而助了他一臂之力,定要暴跳如雷。

  尹樵緣安然無事,龍武魁大怒不已,這小子受了他兩掌,怎麼反而精神更加旺盛?

  「小子,你今日死定了。」龍武魁招式比先前只有更快,尹樵緣怕他傷了佟七郎,連忙搶上應戰。

  尹樵緣雖然內力深厚,武功卻不及龍武魁。「嗤」的一聲,被他抓下一片袖子,露出一條結實的右臂。

  只見尹樵緣上臂有一個三個大小不等的圖疤,龍武魁驚訝的睜大眼。這三個圓疤因尹樵緣身形長大而有所變形,但依稀可辨出那是三枚梅花形的利器所致。

  記得當年命人將龍銀絲產下的嬰兒丟棄之前,他曾在嬰兒右臂上打入三根梅花針。眼前這男子,難道便是當年那嬰兒,他竟沒死。

  再瞧尹樵緣的五官,和龍銀絲的確有幾分相似。他剛剛叫佟七即什麼來著?師父?這對父子居然因緣際會成了師徒。

  龍武魁突然住手停戰,臉色陰睛不定。這給了佟七郎可乘之機,低喝:「快走!」回身去垃龍銀絲,覷隙要逃離水晶宮。

  「哪梩走?」龍武魁回神,雙掌拍來含帶風雷。

  「你們先走!」尹樵緣留下斷後。

  「銀絲,你先走吧!」佟七郎道,他不能讓尹樵緣為他們犧牲。

  「不!要走一起走!」只有她獨活,那還有什麼意思?

  微一沉吟,也罷,人家今日同葬此地吧!道:「我們和樵緣一起對抗你爹!」

  無花果在水幕之後,被寒氣凍得渾身打顫。

  尹樵褖將她丟在玄冰洞出去之後,一去不回。外頭的打殺聲聽得她心驚肉跳。

  「師父、師父。」她好害怕,尹樵緣會不會出事?

  不行!她要出去探個究竟,不要在這裡乾著急了。

  水幕刷下來的力道又強又猛,她才走到水幕中一步,痛得退回洞內。

  不!她怎能就此退縮?

  鼓足勇氣,返到水幕後十數尺之地,她用盡全身力量,向前疾奔。

  水勢打在身上,猶如萬針穿刺。再一步,再一步就好了。無花果如果安慰自己,忍受刺骨的痛苦。

  腳厎忽然一空,整個人直往下掉。她尖聲大叫:「啊──」摔入水潭底下。

  冰冷的水灌入鼻中、口中,無花果四肢疾撐,向上遊動,鮮美的空氣大量湧進肺裡,她這才大聲咳嗽起來。

  抹去臉上不住下滴的水流,師父呢?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伏在石上的龍銀絲,身旁是血跡斑斑的佟七郎,兩人看來都已受了重傷。

  高崗上龍武魁和尹樵緣仍在比鬥,尹樵緣身上傷痕累累,辮梢柀龍武魁指氣削斷,跟白色的長髮散亂。反觀龍武魁氣定神閑,很明顯他是贏定了。

  「小子,不用再做困獸之鬥,趁早投降吧!」露出狡殘的笑容,他如貓戲鼠兒般,要侮弄尹樵緣到力盡而亡。

  尹樵緣不躁不氣,死也好,活也罷,他都不放在心上。龍武魁激怒之言他只知過耳東風,專心一志尋找他的命門死角。

  典籍上有記載,凡是練武之人必有致命之處。龍族應該也不例外。

  但他觀察了許久,龍武魁似乎毫無罩門,難道他猜錯了嗎?

  龍武魁一步一步踏前進逼,尹穛緣一步一步退後回讓,只要再一步他就要墜崖。

  「師父小心!」無花果情急大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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