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素心 > 奇山妙師徒 | 上頁 下頁 |
|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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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這樣想,但是看出去,這亭旁池中白蓮亭亭,不怎麼有精神咧。 用了飯,搬了琴在亭中臨池輕撫,今兒個他特別心神不寧,老是彈錯弦。 那個天字第一號惹事精走了,照理說他又恢復往日優雅寧靜的隱居生活,他該開心才對,這般心煩意亂所為何來? 阿果他身上有銀兩嗎?他會不會冷著餓著,會不會遇上壞人? 不受自主的思緒,不自覺飄到無花果身上,擔心其暖飽平安。 待回過神,驚覺日過中天,他居然就這樣耗掉半日辰光。 既放不下他,就去尋他吧。尹樵緣不禁苦笑,上輩子他是欠了他什麼啊? 於是收拾了簡便的行李,尹樵緣為徒下山渡紅塵。 無花果下山之後,這天南地北的,她上哪兒去找仙丹來恢復師父的頭髮啊? 蹲在路口,雙腳習慣性要往市集走去。走了幾步停住腳,想想不對。 她要的仙丹妙藥,絕不可能在充滿凡夫俗子的市鎮中。所謂仙丹,當然要仙人才有;仙人嘛,一定住在名山大澤,絕不可能和市井小民、販豬屠狗之輩為伍。她如果在市鎮梩找,那是絕對大大的錯啦。 於是走上另一條荒蕪人跡的道路。愈沒人愈好,這樣才愈有希望遇仙。無花果暗自得意,沒辦法,她生來就是這麼聰明有智慧,想藏也藏不住啊。 「喂。」 她怔了怔,好像有人在叫她,是她耳背了吧? 再往前走:「站住!」 這回她百分之百聽見了,她沒聽錯,有人在叫她。 轉頭一看,身後數丈站著一個紅衫女子,腰肢極細,小小的瓜子臉,膚光瑩然,容貌美極了,和天上仙女相比,也不遑多讓。 哈!不會這麼湊巧吧?她想找神仙,這會兒便遇上一個。 「你叫我?」她笑。 「不明你叫誰?此地除了我們兩個還有別人嗎?」 嘩!好兇悍。 無花果好生失望,若紅衫女子是仙女,她也決定不和她打交道了,這麼凶,嚇死人了。 像她師父人品多好,除了愛說教這個小毛病之外,對她總是客客氣氣,絕不會呼來喝去,大呼小叫。 「你叫我什麼事?」基於禮貌,她還是答她一下話好了。「如果你要問路的話,那你就問錯人了,我才剛從山上下來,什麼地方都不熟。」 那女子立起雙眉,怒道:「誰要問你路?我自己有眼睛不會看嗎?」 幹嘛?吃炸藥啦?她又沒惹她。 扁扁嘴開步欲行,犯不著和個瘋婆子發神經。 紅衫女子更怒了:「我准你走了嗎?」 無花果「咦咦咦」的喊:「腳長在我身上,路也不是你開的,我走不得嗎?」 無花果頂撞於她,紅衫女子怒上加怒,上前左腳一勾,將她絆倒,無花果摔了個四腳朝天。 無花果狼狽的爬起,她火了:「你幹嘛摔我一跤?」 紅衫女子大聲插腰道:「你不服嗎?」又再拐倒她一次。 這回摔得更加狼狽,嘴梩吃著乾澀的沙土,無花果大是光火:「你這女人怎麼這麼不可理喻?我跟你非親非故,無冤無仇,你幹嘛找我麻煩?」雙手撐在地上爬起來。 「你和我是非親非故,不過我和你師父有冤有仇,你只有自認倒楣。」 無花果心一凜,這女子跟師父有什麼仇啊?尹樵緣和她朝夕相處八年,沒見到他和什麼人有住來啊?這梁子何時結下的? 且慢,別聽信她一面之辭,先問清楚再說。 「我師父?我孤家寡人一個,哪梩來的師父?」兵不厭詐,先詐她一詐,看能詐出什麼內情。 「瞞者瞞不識。你當我好欺哄?我在奇山見過你一次,你和你師父尹樵緣去采藥,你還想騙我?」紅衫女子怒道。 說得出尹樵緣的名號,可見不是找鍇人。 「沒錯,我師父是叫尹樵緣。」無花果痞痞的抖著腿,不管如何,絕不能在氣勢上輸人,做出一副「你能拿我如何」的模樣。「請問一下,我師父是什麼地方得罪你了。如果不是殺父之仇,大家坐下來喝個茶,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嘛。犯不著大眼瞪小眼,傷了和氣。」 紅衣女子越發大怒,玉頰上增添豔色,連身為女孩子的無花果,看了也要為之怦然心動。 除了脾氣壞點,她真是長得美極了。 「你想替你師父擺平這件事?也成。」紅衣女子未語面先紅,嘴巴還是凶嘟嘟的。 「你有本事叫他來迎親,大家自然沒事。」 「什麼?!」這回換成無花果跳起三丈高。成親? 「哼!我就知道你辦不到。」 這是怎麼一回事?「慢著,你說你要我師父娶你,你也太不要臉了。我生眼睛以來從來沒看過哪個女子像你這麼厚臉皮,硬要人家娶你。」 無花果說得忿忿難平。開什麼玩笑?尹樵緣是她一個人的師父,他若娶了旁人,定然移愛在師娘身上,那她不就沒人照顧了? 紅衣女子也怒氣騰騰,無花果話語傷了她的矜持。「你嘴巴放乾淨點,我魚小榕乃武林中鼎鼎有名的紅衣女俠,我需要硬賴著你師父嫁他為妻嗎?要不是我娘和他師父訂下婚約,我才不理他呢。」 「什麼婚約?」無花果奇道。 「尹樵緣的師父臥雲子,和我娘是指腹為婚的未婚夫妻。後來他不知到哪兒去認識了一個邪門歪路的仙女,哼!我看多半是他騙人的藉口,這世上哪有仙女?後來他不知怎地,到了奇出去隱居修行,把我娘給拋下不管了。我娘一氣之下嫁給了我爹,但是她心中仍有不甘,隔了許多年終於給她遇上你師祖,要他給她一個交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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