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素心 > 奇山妙師徒 | 上頁 下頁 |
|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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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像尹樵緣沒她的照拂,必定落得難以預料的不幸遭遇似的。 她沒大沒小不是一天的事,尹樵褖早已見怪不怪。 「你回去吧,你在我身邊嘮嘮叨叨的,我連采藥也片刻不得安靜。」早走早省事,他也好圖個耳根清靜。 「你嫌我吵,那我不講話就是。」 「你不是喊腳酸?」 「不酸了,不酸了。」飛踢一腳,多有力! 橫睨一眼,千百意思在其中。唉!這個活寶,尹樵緣滿心無奈。 無花果瞅著他那雙黑得可以的手掌,今天看起來,好似此昨日更加油亮了些。 繼續走在草叢中,她又有話了:「師父,你的毐是不是加重了?」 被她料中了。昨夜他端坐打氣,發現毒性驅之不動,不知為了何故。今早起來,發現身子沉重,是毒性發作之兆。 他也甚為不解,照理說他將毐逼到雙掌,不該再回流筋脈,但他毐勢此昨日中毒時來得深,卻又是不爭的事實。 尹樵緣不答,算是默認。無花果擔上了心。 「師父,你不會有什麼三長兩短吧?」口沒遮攔的她把心而事直說出來。 「你很希望我死嗎?」尹樵緣歎道。 無花果雙眼立刻紅了,撲進他的懷梩:「徒兒怎會希望你死呢?師父,你千萬別死啊,你死了,我就一個人孤零零了呀。」 而且這世上再也不會有人像你一樣,飯煮得那麼香了。她在心底補上這一句。 看她目泛淚光,真情流露,尹樵緣也自感動,拍拍她頭頂,道:「我還沒那麼容易死,放手吧,好采藥了。」 無花果重重點頭:「嗯。」伸手背抹去眼淚。 繞了半天,沒見到所要的藥材。回程的路上,無花果悶悶的不說話。 她像個鋸嘴葫藘,他倒有些不習慣:「怎麼了?」 「沒什麼。」 「陰陽怪氣的。」尹樵緣忽然感到身子不適,他走了太久,血行加速,連帶毒質也侵逼進血脈數分。 「我們回去吧。」不忍她加深自責,尹憔緣忍著痛楚,要趕回去打坐驅毒。 她看出他的異樣,嚇了一跳:「師父,你的毐又發作了嗎?」 「是──」額上都沁汗了。 她趕緊抶住他,一步一步小心攙扶他回竹屋。 尹樵緣在房間中調元聚氣,無花果憂心忡忡的守在一旁,她那三腳貓的功夫,無法幫上他什麼忙,只有乾著急的分。 見尹樵緣冒汗,她就伸袖為他揩擦,不然就拿著蒲扇為他煽涼。還不住口的問:「師父,你好些了嗎?這樣你有沒有涼快點兒?」 尹樵緣想好好運功都不能夠,睜開眼睛道:「阿果,你這樣念念叨叨的,為師如何專心用功?我若分神,極可能走火入魔,你知不知道?」 停止手上動作,無花果倒退三大步,坐在椅上,兩手平放大腿上,正正經經的道:「我不吵你。」 「你出去吧,我叫你你再來。」有他徒兒在,他別想有半分進展。 她慢慢站起來,慢慢移向門口,一步三回首,仿佛這一出門就是生離死別。 哀怨的投來一眼:你真的要我走? 「出去吧。」他歎息,跟她溝通比奇山繞兩圈還費心神。 她終於走了出去,門也沒給帶上。整座偌大的奇山,只有他師徒二人,關不關門不是太重要。 運功許久,身子越發重贅,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尹樵緣真是大惑不解,為何他依法驅毐,總也不見奏效? 到了晚飯時分,無花果到廚下把飯菜做好,尹樵緣侍在房中,始終沒出聲叫她。 師父怎麼樣了…要不要緊啊? 飯菜都冷了,尹樵緣依然無動無靜,她按捺不住,跑至他房門口住內探看,尹樵緣仍在打坐,臉色比方才更加灰敗了些。 「師父。」她小小聲的試探,怕嚇得他走火入魔。 尹樵緣睜開眼,啞聲道:「進來吧。」 無花果輕手輕腳的跨入房,大氣也不敢喘上一口,小心翼翼揣度他的病情,道:「師父,飯我煮好了,你要不要吃飯?我去端來給你吃。」 尹樵緣輕輕搖頭:「我不吃,你自己用吧。我還要用點功,你吃完就去睡吧,不用理會我。」又閉上眼睛。 無花果張張口想說什麼,終究沒說出來。退出尹樵緣的房間,那一夜她難得的失眠了。 尹樵緣的神色一天比一天難看,無花果再笨,也看得出來情形不妙。 第六天早上她一起床就跑去看他的情況如何,一推開門,尹樵緣半倒在床上,枕邊吐了一攤黑血,昏迷不醒。 「師父!」她大驚,大呼,繼而大哭。 響震屋瓦的哭聲把幽幽忽忽飄離軀殼的神識喚回,尹樵緣睜開沉重不堪的眼皮,看見無花果伏在自己身上痛哭。 「別哭,男子漢大丈大流血不流淚。」這當口,他仍是不忘說教。 她抽抽噎噎,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師父,你不要死,不要死啊。」 嗚嗚,他吐了好多血。 他虛弱的一笑,道:「我本來以為這毒不難解,但我怎麼運功也驅之不去,又找不到解毒的藥草,看來這回我不死也不成了。」 無花果恨死自己了,她為什麼把解毒丹全給吃光了呢?師父要真死了,她往後怎麼辦哪? 尹樵緣一張口,又吐出一口血。 「師父!」她忙拍他的背順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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