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蘇慕 > 王不見後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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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是工作議程裡的嗎?」南宮玨的聲音不再有笑意,十分冷淡。 琳達聽出他的不悅,識趣地閉上嘴,不再執著於這個問題。 在琳達心中,楚懷冰是個像謎一樣的女人。 她和南宮玨之間似乎有著一種微妙的情愫。 而這種情愫,一定不僅是南宮玨所說的一見鍾情這麼簡單。 南宮玨剛回到別墅就有人向他稟報:「楚小姐獨自出門了。」 他一驚,憤怒地質問:「她的傷還很重,行動不便,你們怎麼就讓她走了?平時我是怎麼吩咐的?」 他轉身上了車,坐上駕駛座。 琳達急急地趴住車窗。「您知道去哪裡找她嗎?」 南宮玨冷哼一聲,「她總會留在這個城市裡,只要她活著,我就會找到她。」 話落,車子已經飛馳出去。 南宮玨手握方向盤,手心全是冷汗。 那個傻瓜、那個笨蛋,受了傷還往外跑,他以為前幾天他們已經談過,她想明白了一些事,沒想到……她的心結遠比他想的還要難解。 行動電話驟響,他來不及看號碼,冷聲問:「哪位?」 楚懷冰道:(你在生誰的氣?) 聞言,他的車戛然停在路邊,緩緩的說:「要走怎麼不事先通知我一聲?你現在的身體還不能四處走動,你怎麼總是讓別人為你操心?」 她輕輕的笑了,(聽你的話你似乎為我操了一輩子的心,我現在要是出現在你面前,你會不會殺了我?) 「也許。」他恨恨地說:「起碼會打你的屁股。」 她的笑聲經由手機傳了過來,讓他無法再生氣,只好說:「你到底在哪裡?」 她幽幽的說:(你沒有發現今天與平時有什麼不同嗎?) 今天?耶誕節剛過,華人的農曆年未到,有什麼不同? 她輕歎,(今天,下雪了。) 他微怔,不由自主的看向車窗外。果然,不知從何時起,天空已經飄下雪花,連地面都鋪上一層淡淡的白雪。 「下雪了,怎麼樣呢?」他放緩聲音。「下雪會讓你連身體都不顧了嗎?」 (兩年了,我兩年沒有看過雪了。從他走後,這個城市就不再有雪。我一直以為雪是他的化身,他走了,連可以讓我回憶、憑弔他的雪花都一併帶走了。你說,他是不是很殘忍?) 南宮玨握著電話,遲遲不開口,車內明明有暖風空調,他卻好像身處在冰天雪地之中,寒心徹骨。 「冰兒,也許是你太敏感了。楚懷玉……只是一個平常人,他絕不曾想過他的死會給你帶來如此大的傷害,你就不能原諒他嗎?」 (這話似乎我也曾問過你。) 「我的字典裡沒有恨,但我不敢保證你沒有。」 電話那頭又是一片寧靜。 她輕微的呼吸聲顯得格外的憂傷。(你的她也是在這樣的季節裡離開你的嗎?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生命中所有的悲傷都是發生在冬季,曾經和我呼吸相通的人,都一個一個離我而去:即使是對我說要永遠和我在一起的人,也一樣將我獨自留在這裡。從此我再也不敢輕信任何人的誓言,不敢相信我還會愛人,還會被人愛。 當初他和我告別的時候,我百般求他留下來,他不肯,所以他永遠離開了我。 難道是我錯了嗎?錯在我愛上一個和我有血緣關係的人?我只是愛上我的哥哥,這就是大逆不道、天理不容的嗎?為什麼上帝要這樣殘忍的懲罰我?) 南宮玨依然沉默無語,而他的心卻在一點點的揪緊,像被無數條細小的鞭子勒住他的心,一點點的捆綁,將心勒出了血痕。 他搖下窗戶,深深地吸一口氣,讓冷空氣充滿整個肺部,似乎只有這樣才可以冷靜。 他淡淡的回答:「我想,我已經知道了。」 墓園是南宮玨最不想來的一個地方,這裡是無數人埋葬快樂回憶的地方。 這是一個傷心地,就像蘇東坡寫的一首詞——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 但他今日不得不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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