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蘇慕 > 王不見後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八 |
|
|
|
她的心驟然揪緊,像被人在心頭重重割了一刀,又像被人抽空身上的力氣。 如果她有足夠的勇氣,她會像小時候那樣走過去,擋在兩個人中間,用憤怒敵 但是她已不是年少莽撞的她,即使她走過去又怎樣?在哥哥心中能夠改變什麼嗎?或者,只是自取其辱罷了。 前面的鋼琴聲已經停下,鋼琴師走到一邊去休息。她的瞳仁一閃,走到一邊的吧台,問侍者:「你們的值班經理在哪裡?」 侍者用手指給她看,「鋼琴旁邊說話的那個人就是。」 她走過去,值班經理正在和鋼琴師說話,她打斷道:「不好意思,我有個請求。」 值班經理看了她一眼,似乎覺得她有些面熟,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很尊重地站起來,「您有什麼事?」 她指了指身邊的鋼琴,「今天是我一個朋友的生日,我們在這裡為他慶祝,我想為他彈一首曲子。可以借用您這裡的鋼琴嗎?」 值班經理是個很親切的人,笑了笑說:「當然可以,只要您承諾您的表演不會嚇跑我的客人。」 「當然不會。」 說完,楚懷冰走向鋼琴,坐了下來。 她的位置背對著楚懷玉那一桌,但是黑色鋼琴光滑的琴身恰好可以映照出楚懷玉的背影和伊莎貝爾的笑臉。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注意力儘量集中在鋼琴上。 十指重重地落下,幾串間歇性的跳躍過後,值班經理的臉上露出一片詫異。不僅僅驚詫于這個小女孩高超的鋼琴技巧,還驚詫于她為朋友賀壽所演奏的曲目,竟然是貝多芬的「悲愴」? 楚懷冰的手指在琴鍵上優雅地遊走,一會兒如閒庭散佈,一會兒卻是大珠小珠落玉盤的琅琅急行。指尖的力度比以往練習的時候更加沉重,滿場的注意力都不由得被吸引過來。 楚懷玉雖然背對著鋼琴,但是聽到琴聲後,他就已經聽出來演奏者是誰。這種帶著怨氣的演奏,像極了楚懷冰兒時因為賭氣在他面前故意彈琴發洩的味道;更何況那奇特的滑音方法,有許多是楚懷冰自己的獨創,旁人無論如何也模仿不來的。 他不由得挺直脊背,卻沒有回頭,反而更緊地握住伊莎貝爾的手。 伊莎貝爾閃動著美眸看著他,嫣然一笑,「是楚懷冰在彈琴吧?你這個妹妹真有意思。」 楚懷冰自始至終沒有抬頭去看琴身上的反光,她知道哥哥一定能認出她的琴聲,但其實她無法確定哥哥在聽到她的琴聲後會有怎樣的反應。 當六分鐘的曲子演奏結束,她依然背對著楚懷玉站起來,走下舞臺:迎接著她的,是熟悉的掌聲,伴隨著幾聲口哨,但聽在她的耳裡卻是異常的刺耳. 她要的並不是這些啊! 再也按捺不住,她終於回過身,看到的情形卻讓她全身一震,眼前一黑,差點昏厥過去。 楚懷玉的唇正貼在伊莎貝爾的耳邊,兩人旁若無人的竊竊私語,親密的樣子儼然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人。 楚懷冰再也沒有力氣走過去說什麼,以她現在的情形,連喝止的權利都沒有。她是妹妹,對於哥哥交女友的事情,她根本沒有立場說什麼。說得多了,只會招來哥哥更多的反感,讓她更無立足之地。 她踉嗆著走出酒吧,沒有看到身後有一雙深邃的眼同樣目送著她纖弱的背影,波瀾不驚的外表下是被苦苦壓抑住的憂鬱深沉的感情。 這樣做的後果雖然傷了她,但畢竟是在幫她,為的是不讓她陷得太深。若真有一天她發現自己泥足深陷再也無法自拔時,他們必然會成為一對萬劫不復的罪人。 對故去的父母,他身為兄長,要如何交代? 伊莎貝爾噙著咖啡杯口,問:「為什麼故意演戲給她看?」 他一笑,沒有回答, 伊莎貝爾的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龐,喃喃地道:「天知道,玉,我有多愛你,我不想只做被你利用的道具,難道你真的沒有考慮過接受我嗎?」 楚懷玉拿下她的手,溫柔地回答:「伊莎貝爾,你是個很好的女孩,但是不適合我。我願意和你永遠做朋友,很好的朋友。」 「是朋友,而不是情人,是嗎?」伊莎貝爾自嘲地笑了笑。「雖然知道是被你利用,但是我還是很高興你最先想到的人是我。只是……玉,我知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因為你妹妹即將犯下一個不可原諒的錯誤,你要努力去改正她。但你自己呢?你問過你自己嗎?你對她的感情又是怎樣的?」 楚懷玉不假思索的回答:「我很愛她,但只是兄妹之間的愛。我希望她過得好,永遠幸福快樂。她的心魔是我過分溺愛造成的,這些年她身邊的異性除了我幾乎就沒有別人,也許我應該給她物色一個真正的男友才對,一個可以讓她依靠一生的人。」 伊莎貝爾撇撇嘴,「你捨得?這麼一個如花似玉的妹妹交給其他男孩子,你能放心嗎?」 「在中國有句話,叫作長兄如父。你沒聽說過吧?」楚懷玉笑著站起來。「伊莎貝爾,無論如何要感謝你今天特意來陪我,改天我請你喝中國功夫茶。」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