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沈童心 > 淘氣仙子 | 上頁 下頁 |
|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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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不玩也行。對了,月下老公公,您很久沒上蓬萊山了,想不想喝『百花釀』,我記得您最喜歡了。」我打好了主意,促狹笑道。 月老一聽,眼睛登時亮了:「流霞、百花,是仙界二大佳釀,好丫頭,百花釀你帶在身上了?」 「您等我一會兒,我很快就回來。」 說完,我登足一躍,駕著雲飛沖回蓬萊山百花穀,紫櫻姐姐不在,靈芝仙草叫住我,道: 「桃兒,你過個生日跑了這麼久不見人影,紫櫻姐姐在找你呢?」 「我告訴她我回來過就行了。」我急呼呼道。 「你怎麼這麼打扮啊……」她跟月老一樣對我的打扮好奇:人間好玩嗎?」 「好玩好玩,等你自己去看看。」 我腳下不曾停,她卻硬拉著我。 「你去哪裡?」 「我在唐國,要去長安……」 「唐國?是那個百花姐姐剛剛去過的唐國嗎?」 「是啦。」我胡亂點點頭。 「小桃——」 拜託,哪來這麼多問題,再牽延下去,一堆姐妹們都來問東問西,哪裡還走得了?我撇下她,在紅顏洞裡找到一甕「百花釀」,我雙手一捧,順手拿了個懷子再湘沖回到月老廟,月老就快睡著了。 「月下老公公,我回來了。」呵,有點兒喘。 「年輕就是這麼好,我就來回飛一趟也提不起勁兒了。」他笑道。 「沒關係,您提不起勁兒,小桃兒替您跑啊!這『百花釀』只有在蟠桃會或者親自上蓬萊山才喝得到的,現在我整甕搬了來,您可以喝個不醉不歸。」我端了杯子,滿上一杯。 「那怎麼行,酒醉誤事,我只喝一點點。」 「喝一點點也行,不過這月老廟是您老的地盤,喝醉了正好大睡一場,享受供奉您的人間煙火。」 月老笑眯眯的拍拍他身邊的椅子,道: 「坐坐坐,你也喝一點兒啊。」 「我不行的,整個蓬萊山就是桃兒酒量最淺,一杯就倒了。」 我笑。 幾句話之間,酒蟲作怪的月老教我灌了好幾杯,他年紀大酒量淺,搖搖晃晃的坐不穩,我扶著他到廟裡休息。 「月下老公公?月下老公公?」我搖他,他醉了,睡死了,我偷偷抽出一條紅線,然後躡手躡腳的離開。 呵呵呵,到手了! 只是一條,月老不會發現的。 我要把這紅線纏在文舉和我的手腕上,牢牢牢牢的纏住! 江綠瑤的一隻耳環算什麼?我的紅線抵得過緣訂三生呢。 新月夜裡,蕭條的荒野茶棧,我躺有文舉身邊,怎麼樣也無法入睡。懷裡的那條紅線讓我熨得發燙,我小心翻身下床來,把紅線一頭纏在他手腕,另一頭繞在我的腕上,沉睡的他渾然未覺這樣一個小舉動,渾然未覺我的一片癡心,如果現在親親他,他一定也是渾然未覺吧。 但那有什麼意思? 可是,睡著的他這麼安詳,這麼好看,就連額上兩道眉毛,也睡得和他一樣沉靜。我慢慢靠近他,感受到他的呼吸,那是文舉的氣息,像翻江倒海的風,在我心後刮起翻江倒海的浪。 我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可是,我就是做了——我閉上眼,輕輕的將自己的豎唇貼著他的,他的唇瓣這麼溫暖,這樣的接觸讓我迷亂起來。 「文舉……」我不禁小聲的喚他,但他卻被我喚醒了。 「小桃?」他訝然,錯愕在沉睡的初醒中不知所措。 我靠在他懷裡,他瞪大眼睛看我,這不好了!平時拐十八個彎的腦子,現在連一句鬼話也扯不出來。 「你……你……你有斷袖之癖?」他小心小心的問道。 「斷袖之癖?」那是什麼?我一愣,忙道:「我,我想我爺爺……」 「小桃,」他仍是躺著,感覺上似乎松了一口氣,他溫和的拍拍我的肩膀,悠悠說道:「我瞭解你的心情……」 可能嗎?你真的懂嗎? 「我睡不著了,起來看書。」我覺得臉好燙,趕快站起來。 「嗯,我也起來好了。」文舉道,和我一起坐在桌邊,拿起書本翻了幾頁,又放下書本走到窗邊,望著星光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吟道: 關關睢鳩,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求。 求之不得,輾轉反側。 「杜大哥,你吟的是什麼?」我站在他身邊,仰著頭瞅他。 「這是詩經的『關睢』,說的是一個人思念他心儀的女子。」他仍是望著遠方,悠悠說道。 原來他什麼都不懂,我騙他說想爺爺,他卻是真的想江綠瑤…… 江綠瑤,江綠瑤,我始終沒把她弄走,對不對? 我板著臉,道:「好啊,杜大哥,你不好好讀書,在這裡念些靡靡之音,當心孔老夫子來敲你的頭。」 「不必等孔老夫子來,小桃,你敲我一下吧!」他笑,把頭靠過來,我果然不輕的敲了他一下。 敲敲敲,把江綠瑤從他腦裡敲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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