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沈童心 > 淘氣仙子 | 上頁 下頁 |
|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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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的是一個人的修養吧,不能驕做、不能自滿,挺有道理的。雖然我不知道諸侯是誰,不過他孝順的方法還真不錯。 「非先正之法服,不敢服;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非先王之德行,不敢行。是故,非法不言,非道不行,口無擇言,身無擇行;言滿天下無口過,行滿天下無怨惡……嗯,這個叫先正的這麼偉大?要人都尊從他的話,可天地萬物都有自己的思想啊,要是整天都去注意先王做了什麼,說了什麼,然後跟他做的一樣說的一樣,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 我不喜歡先王,也不喜歡孔老夫子,不過,杜文舉似乎很喜歡,他捧著書很虔誠的讀,音調鏗鏘有力,非常好聽。 我去蹲在他面前望著他,秀逸的容貌就和他虔誠的聲音教人想親近。 拿他跟楊戩比並不公平,楊戩是神仙,杜文舉不是,當然沒有他超凡的仙氣,也沒有他那人昂然。但是這杜文舉讀書的時候非常好看,平靜、認真。篤定,似乎連天塌下來了也有力氣擋著。 如果方才是他先遇到那姑娘,他會怎麼做?也跟我一樣「割袍斷義」嗎? 「對了,『割抱斷義』是什麼意思?」我問。 「割袍斷義就是說一個人要和他的好朋友絕交,這典故啊是出自……」杜文舉說了一半,忽然大驚,又怕吵醒了那姑娘,低聲叫道:「是誰在跟我說話?」 話才說完,屋裡的姑娘也醒了,她尖叫一聲,哭了起來;杜文舉忘了他原來的驚嚇,趕了進去,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站定,急問道: 「姑娘怎麼了?」 「我……我……」 透著月光,我看到她臉上有淚,軟弱得像我今天在鸚鵡洲邊看到的萋萋芳草。杜文舉大概也猜想得到她作了惡夢了。 「你別怕,我們說說話好了。」 杜文舉在桌邊靠們的椅子坐下,我當然挨在他身邊坐著嘍,那姑娘也起來坐著,兩人靜靜的坐了片刻,還是杜文舉先說了話。 「姑娘,你是哪裡人?怎麼會一個人在樹林裡……」 這段話他說得小心,但是很流暢,八成剛剛就一直惦著,卻又顧著男女之別,不好意思問。 那姑娘見問,眼淚又落了下來。 「我爹爹上長安任新職,我和奶娘帶著家僕也要上京……誰知道路上遇見強盜,家僕各自帶走我的家當,把我丟下了自己逃命,連我也差點……差點……」 她說到這裡,幾乎說不下去了,抽抽搭搭的哭得好厲害。也難怪啦,一個弱女子遇到這種事,她家的僕人也太沒道義了,居然都丟下她。 「姑娘,你別哭……現在沒事了。」杜文舉見她哭得可憐,柔聲安慰,伸手輕輕拍拍她的肩膀。 「幸好遇上了公子……還沒謝你救命之恩……」 那姑娘站起身來要跪在地上,杜文舉趕緊欠身伸手扶住她,姑娘抬起頭,兩張臉正好靠得近近的,兩人神情都是一凜。 「姑娘別客氣,我也沒做什麼…」他道,扶她坐下。 是啊,姑娘有眼無珠,這呆書生什麼也沒做,是我救你的。不過,杜文舉沒有趁人之危,還把衣服給你穿,這是事實啦。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杜文舉問。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嗯,一個柔弱女子隻身在外,又一毛錢也沒有,能怎麼辦呢? 咦!我可以幫你啊。 「我可以幫你。」杜文舉像聽到我說話似的。「我正好要去趕考,而且還有點盤纏,我送你回家。」 「多謝杜公子!」她感激的道。 「姑娘別放在心上,出門在外,難免有些不方便,既然我們相遇,互相照料是應該的。」 「對了,姑娘,怎麼稱呼?」 「我叫江綠瑤,我爹爹是工部尚書,江敖生。」 呵,江綠瑤,好名字,她總算是笑了。 杜文舉要送她回家,讓她心裡放下了一塊大石,於是打開了話匣子,兩人談興都極好,就可惜,我只有聽的份兒。 他們兩人聊的都是琴棋書畫,這些我是一樣都不通,靠著桌子打起盹兒來。 「姑娘休息吧,明天要趕路了。」聊了一會兒,杜文舉起身仍是坐到門邊。 灰暗裡,我看到江綠瑤望著杜文舉的背影,淺淺一笑。 呵,想必她也動了凡心了。 咦?! 我說她「也」動了凡心…… 那是不是說……我「也」…… 「動了凡心」就是這樣嗎? 紫櫻姐姐曾經百般告誡過的,可是我……沒怎麼樣啊! 我湊近望著合上雙眼的杜文舉,一張臉,斯文沉靜。 現在的他,在想些什麼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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