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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山黑煞武功高強,精於各種暗器,幸而他貪財無謀,讓夏侯青陽輕易打發了去。

  夏侯靖遠右手負在身後,極力忍住怒氣,他倨傲的說道:「這是我的事,你以後別再插手。」

  「你的目標只是沈斷鴻。」不可能讓他撤回召集令,夏侯青陽只好提醒他別傷到白雲痕。

  「那也不一定。」夏侯靖遠冷笑道。他事事在人上,此次他二人同時認識白雲痕,她對自己冷若冰霜,對青陽竟是熟絡得讓他直稱她的小名,這讓他怫然不悅,也忒地不服。

  這算什麼答案?夏侯青陽愣了一愣。難道二哥對雲兒竟也有意!

  「她在哪裡?」抑住怒氣,夏侯青陽問道。

  夏侯靖遠先是一怔,隨即爽快笑道:「江南。你要先行一步嗎?」

  「我會去的,我絕對不許你傷害她。」

  「那咱們就江南見了。」

  江南,江南,春風十里的揚州路,白雲痕怎麼樣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景象庭園曲廊合抱、街上酒旗招台,走江湖賣藝的敲鑼打鼓,只怕比淇水鎮還熱鬧上幾倍。在她眼裡看來,這裡樣樣皆是新鮮事兒,就連茶館騎樓下一個衣衫襤褸的瘌痢和尚也不例外。

  那和尚坐在茶樓門邊眯著眼兒,一手伸進衣服裡搔癢。

  白雲痕看他面前擺了個破碗,於是撚了錠小小碎銀扔進碗裡,「叮呤」一聲,那和尚睜開一隻眼,看了看碗裡的碎銀,又觀了顱沈斷鴻二人,忽然兩隻眼睛都張開了,一下跳起。

  「這位公子請留步。」那瘌痢和尚搶到沈斷鴻跟前,吊兒郎當的說道:「公子相貌堂堂、俊雅非凡,就可惜不太妙。」沈斷鴻和白雲痕相顧愕然,問道:「哪裡不妙?」

  「全身都不妙,尤其你的衣著更是大大不妙。」瘌痢和尚說著,同時張開雙臂,原地轉了一圈。「你看我這樣穿,所以落得沿街乞討的下場,公子應該換換衣服,否則下場恐怕也不妙。」

  沈斷鴻看這瘌痢和尚說話顛三倒四,不願搭理,牽著白雲痕就要離開。可是聽那和尚提到了沈斷鴻,白雲痕對他又關愛甚切,於是忍不住上前一揖,問道:

  「大師有何指教?」

  「我們也算有緣,要不然也不會坐了整整半天,只有姑娘理我。我就告訴你吧,兩位淵源頗深,只可惜都非命中之人。這位公子不只衣服要換,連心也要換一換,言心兩行,實非養生之道。」

  「換心?這……」方才說要換衣服,現在又說要換心,白雲痕實在一頭霧水。「請大師明示。」

  「再說要泄天機了,和尚我不想一世成正果,卻也是不肯犯律的。總之呢,這位公子必須放下,姑娘你也是,往者留之何用?纏身而已。」瘌痢和尚說著,端了破碗踱步離開,嘴裡還是叨叨念著:「放下放下,放得下便能渡迷津。唉!木蘭非子,子非木蘭,我執無益,舍了吧,舍了吧……」

  白雲痕怔怔望著瘌痢和尚的背影,他的話讓她發了癡了。

  沈斷鴻走到她身邊,輕聲道:「師父,瘋和尚說的話,別當一回事兒。走,咱們到茶館吃點東西。」說著,拉起她的手,走進喧笑蒸騰的茶樓。

  店伴迎了出來,帶了兩人入座。

  「兩位吃點什麼?」

  「你們有什麼?」放下肩上包袱,沈斷鴻問道。

  「小店在江南一帶是出了名的,我們有鵝鴨蒸排、荔枝腰子、還元腰子、二色腰子、決明兜子……」

  「好了好了,」白雲痕笑道:「一念這麼大串,哪裡記得了。」

  「是,」那店伴也笑。「姑娘可以嘗嘗荔枝腰子,公子可以嘗嘗蓮花兒鴨簽,再來半斤燒刀子如何?」

  「師父?」沈斷鴻問道。

  白雲痕只點了點頭,意思是她沒意見了。於是沈斷鴻便向店伴說道:「就照你說的吧,再多來兩樣小菜。」

  「是,馬上來。」

  店伴走了,白雲痕仍是悶悶的,沈斷鴻輕聲喊她,問道:

  「怎麼了?」

  「鴻兒,那和尚說的,你聽明白沒有?」

  「瘋顛和尚,我看他也不明白自己在說什麼。」沈斷鴻嗔道。

  「他說你要換衣服……」

  「師父要是擔心呢,鴻兒待會兒就去換,只是我衣服越換人越俊,到時候街上姑娘都跟著我後面走,你說好不好?」沈斷鴻說著,自己就笑了。「要是她們的男人都拿刀子來砍我,那下場豈非更大不妙。」

  白雲痕見他毫不在意和尚的話,也就不將此事掛在心上。兩人說著笑,待店伴送來酒菜,沈斷鴻替白雲痕斟了酒。

  「師父嘗嘗看,不過這燒刀子,只怕比不上咱們棲雲谷出自師父玉手的『醉仙釀』。」

  隔兩桌和他們同時進來的三個客人,一身劍客裝扮,一聽見「棲雲穀」,同時微微側過臉來。其實這三個人已經跟著他二人好一段路了,沈斷鴻原本無心理會,但那三人其中一個此時一徑盯著白雲痕瞧,叫他非常不悅。

  「師父,那傢伙看起來很討厭,我去替你教訓他。」他狡黠笑道。

  「別惹事。」白雲痕低聲道。

  「反正都是夏侯靖遠的人,早晚會找上門來。」這一路上,像這樣跟蹤、觀望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一出手就被擺平了的更是多不勝數,他二人早已不勝其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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