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沈童心 > 全心戒備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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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什麼啊?」一位女同事在飲水機前,張開手掌在她面前晃了兩晃。「想誰啊?一個人笑得這麼幸福……」 「除了想你,還能想誰啊!」她笑,拆開兩包咖啡、兩包奶精、兩包糖。 錢真的能讓人幸福嗎?答案必定是肯定的吧。錢的確能滿足她某一方面幸福的感覺,雖然常常與她希望的目標相去甚遠。但是和愛情比起來,錢是可求的,愛情卻是不可求的。至少她的是這樣。 多久沒見到少帆了?那個除夕夜裡,她以為他是愛她的,但是兩三個月的音訊全無讓她愈來愈迷惘。她不能確定他到底怎麼想,也就不能主動去找他,因為她的動作可能變成不自量力的攀龍附鳳,或者只是讓自己再一次被戲弄。 她的矜持,保留了她的自尊以及愈來愈深刻的思念。 將咖啡交給經理後他仍然沒有交辦事情,瑾兒回到自己的坐位,忽然想到前陣子因忙碌而沒有整理的檔案櫃,她走過去查看,發現裡面一堆最近一個月的舊報紙,還有昨天的。顯然有人把這裡當成儲藏櫃了,而且繼續往這裡塞報紙。 她把報紙拿出來,準備找個大袋子裝起來以便回收。她一面收拾,一面瀏覽這些舊新聞;一個月前的股市一片哀鴻,公司跳票、銀行超貸、企業掏空資產,政府相關單位一個個滿頭包,轉眼間股市翻紅了,仿佛一切問題也都解決了。 忽然,似乎在報紙上看到熟悉的字了!於、氏……少、帆! 「在金融風暴已逐漸平息,經濟櫥窗的股市也一片榮景時,一向信譽良好的於氏企業卻驚傳跳票。雖然於氏已將金額回補,但是仍有不少投資人擔心於氏的財務狀況……」 「由於于大中目前已不視事,所有業務由他的獨子于少帆接手,他表示於氏企業已經提出完備的重整計劃書,公司絕對有繼續營運的價值,他同時呼籲銀行不要抽銀根,給于氏、股東及廣大投資人一次機會……」 「同時于氏前負責人于大中被懷疑掏空企業資產進行護盤,調查單位正主動積極展開調查,據瞭解……」 大篇幅的其它相關報導有針對接班人于少帆曾鬧過的與酒店女子的強暴疑雲,于氏和於姓立委的關係等等。 瑾兒仔細讀著上面的舊消息,心卻跟著拿報紙的手一起顫抖。 「瑾兒!怎麼了!剛剛不是還很高興的嗎!」女同事雙手撐在她桌前,又是狐疑又是關心。 「沒有,沒事……」她把心緒從二度空間的報紙上拉回辦公室裡。 「真的嗎?需要幫忙的話別客氣喔。」女同事說,一面轉身慢慢離開。「我要出去寄東西。」 「嗯……」看著同事走遠,瑾兒深吸了一口氣,想藉以緩和自己的心情。 她從沒聽少帆提起這件事,難怪除夕夜他會一個人待在咖啡廳。她回想起那個晚上第一眼見到他時,他眼底隱約一抹疲憊與落寞,他當時心裡一定很煩悶,卻一個晚上都陪著她。 于氏企業這麼龐大的財務,這麼多員工的——生計……明白他一個人承受了多少壓力,也就明白了為什麼這麼長的時間全無音訊。 於家現在一定很需要幫忙,還有于媽媽,她承受的了這些事情嗎?應該要去看看她的。 瑾兒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個號碼,對方很快的拿起來接聽。 「xx證券。」 三天之後的下午瑾兒到了于氏,公司仍是照常運作,和自己服務的公司比起來雖然氣派得多,可是人員似乎有些煩亂,服務台的小姐看到她,很快的站起來,堆著一臉疲倦的笑容。 「你好,什麼事情我可以效勞。」 「我找於少帆。」她說。 「嗯……您和他約過時間嗎?」她看來有些狐疑。于少帆是總經理耶,這與她年紀相仿的女子居然直呼其名。 「我沒有和他約過時間,我是他朋友,我姓張。」 對方猶疑了一下,打了電話通報之後,禮貌的請瑾兒坐,並且送上一杯熱茶。 少帆正忙著開會,討論重整事宜,他早就忘了剛剛有人打電話來說前廳有訪客。他和子華匆忙步出會議室,服務台的小姐正巧也走過來,手上拿著一包紙袋包著的東西。 「總經理,剛剛有個小姐找你……」 「喔,我都忘了,她走了嗎?」少帆說。 「等了好一會兒,剛剛才離開,她要我把這個東西交給你……她說她姓張,是您的朋友。」 少帆接過那包紙袋,裡面是厚厚一大疊鈔票,少說也有二十萬!他愣了一下,和子華面面相覷。 「會是誰呢?」子華說。 「我也不知道……」少帆失笑了,這時候居然還會有錢從天上掉下來。「姓張……」他一面尋思,嘴邊的笑容也跟著凝結。 是瑾兒嗎?她……哪來這麼多錢? 「想起來是誰了?」子華發現他的神色有異。 少帆一言不發的抱著那紙袋快速往外面去了。 生氣嗎?不,應該說是非常生氣,「酒店」兩個字雖然沒有出現在腦裡,但眼前已經看到置身一片燈紅酒綠的瑾兒,她到底在想什麼!到底在想什麼!他開著車直奔瑾兒服務的公司,他們說她下午請假,中午就離開了。少帆立刻到她的住處、張仕祺家……所有瑾兒可能去的地方,沒有一個地方找到她的身影。她就像這城市打烊的太陽消失了,明天仍舊會出現,但是他沒有耐心等到明天,焦急和怒氣脹滿了少帆整個人和整個車廂。 於家的大客廳看來有些空曠,這是瑾兒第一次來到這裡的感覺,第二次來到這裡,她一樣這麼想;自己的家沒有這裡這麼舒適,卻從不缺少「家」的熱鬧、溫馨。 于太太坐在沙發椅,雖然愉快的談笑,但瑾兒覺得她似乎非常疲倦。剛才她來的時候是于太太自己來應門的,本來微蹙的眉心在看到瑾兒的那一瞬間舒展開來,她一直握著瑾兒的手,即使現在兩個人並肩坐著,她仍不肯放開。 「于媽媽,你應該要多休息,你看起來很累。」瑾兒提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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