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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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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識我爺爺?」 步天行微驚,扶著曉溪,慢慢站起身來、不堪心神激動的蘇曉溪,才站起來,就昏了過去。 忘機先生推門而入,口裡說著:「九靈沉香丸就是我配給他的,你爹步可風小時候,我還抱過呢!論輩份,你得喊我一聲大伯公……」 步天行抱起曉溪,打斷忘機先生的話:「大伯公,曉溪昏倒了!」 「急什麼?把她放下吧。」他指著一旁的竹床,又道:「你還是叫我忘機先生吧,『大伯公』可真難聽……步寒波死得早,將來地下見了面,他才是前輩呢!」 步天行伏在床邊,撫著曉溪的臉,急得心跳似擂鼓,正待再次催促,卻見忘機先生走近,態度專注沉著,與方才古怪輕浮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為蘇曉溪診了脈,又仔細看了臉色還有眼睛、手臂、指尖,然後從木櫃裡取出一隻綠磁瓶,倒出一丸黑色藥丸讓蘇曉溪服下,然後取來金針與多種藥粉,每一種金針沾不同的藥粉,紮在不同的穴位,又拿來淺褐色盤香點上,霎時滿室清芬,有如仙境。 昏迷的蘇曉溪聞到香味,氣息逐漸恢復。 三刻之後,穴上金針全變成深紫色,忘機先生將金針小心取下,坐到桌前,將金針在燭火上過了過,再用布條仔細擦拭,一面喃喃自語道:「奇怪……中原地界,哪裡來的九心紅蓮……你得罪了什麼厲害仇家,讓人巴巴兒的老遠拿來這種東西下毒……我看這姑娘心眼好,模樣也好,一定是受你所累!」 「是啊,的確是受我連累。」 步天行為曉溪蓋好被子,心疼地撫著她蒼白的臉,不敢相信這是賀家桐下的毒手!客棧裡那些忽然沖進房間的村民,應該也是他安排的;在山莊放火,意圖盜劍的幕後黑手,黑夜奪劍、狙殺曉溪的黑衣人,原來都是他……他的目標顯然是茂陵寶劍,山莊有他爹坐鎮,他折然不敢輕舉妄動,但是……為何毒害曉溪?這著棋,肯定不會白下 的,接下來,他想怎麼做? 正抽絲剝繭,忘機先生打斷他的思路,道:「她得要明兒早上才能醒來,你去給我打點柴,我要燒水。」 步天行應承了,轉身便走,不到一個時辰,背了一大捆木頭回來。接著又是打野味、生火煮飯、倒馬桶,忘機先生頤指氣使的吩咐,步天行一樣一樣完成。 晚飯過後,他守在曉溪身邊,這時才注意到盈耳的流水潺潺與鳥鳴,他閉上眼睛靜靜地聽,仿佛這些都是曉溪在說話,他聽著聽著,也睡著了,夢裡把兩人同行的這一路重新走過了一回,一直到她走不動了,倒在他懷中,撐住最後一口氣,告訴他—— 小心賀家桐! 步天行在曉溪宛如彌留的虛弱聲音裡醒來,惶惑不已。 天色已明,蘇曉溪睜著眼凝望他,一雙眼瞳如翦翦秋水,漾人心魄。 「你醒了。」步天行提起精神,撫著她的發,問道:「覺得怎麼樣?」 蘇曉溪緩緩答道:「好多了……」 忘機先生走進來,對著步天行道:「什麼好多了,她騙你的!」又轉向蘇曉溪道:「你現在應該覺得四肢麻痹,毫無知覺,對不對?」 蘇曉溪垂下眼,步天行狐疑地看著忘機先生。 「她怕你擔心,你為她擔心,乾脆等她傷好了在這裡拜堂成親算了。」 「你有把握治好她!」步天行眼睛一亮,這怪老人是第一次把話說得這麼滿。 「我可什麼也沒保證啊!她中毒已深,必得要下猛藥,不是十天半個月好得了的;再說……有沒有後遺症我也說不準,要是到時候保住了命,卻嘴巴歪了眼睛瞎了,你還要不要她呀?」 忘機先生說話顛三倒四,步天行琢磨不出是真是假,一時接不上話來,蘇曉溪卻以為他心裡為難,岔開話題,說道:「天行,先回去吧,賀家桐陰險狠毒,他拿走你的劍,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這……」 確實兩難,他不敢把曉溪一個人留在這瘋癲老人身邊。 「忘機先生醫術高明,他會照顧我的。」 「原來你小子不信任我!告訴你,我忘機老人這輩子還沒醫死過人!看在你這孩子能屈能伸,把我伺候得服服帖帖的分上,你這媳婦兒我替你好好照顧著,你快去快回啊。」 忘機先生說了一串,動手來攆步天行,這下他不走也不成了。 「那麼一切拜託大伯公了!」他道,又轉向蘇曉溪:「曉溪,你安心養傷,事情處理好了,我立刻回來陪你。」 蘇曉溪點點頭,見他如此殷殷切切,卻不知心中是否還記掛別人。 「賀家桐很狡猾,你要小心一點。」她叮嚀。 「我會的,你也要保重身體……」 「再這樣說下去,說到明年也走不了,快走快走,快走才能快點回來啊!」忘機先生打斷兩人的話,一直把步天行往外趕。 步天行滿心懸念,頻頻回顧,直到走出了竹籬,才施展身法飛奔離開。 「這小子,總算走遠了……」 攆走步天行,忘機先生回到小屋,見蘇曉溪兩滴清淚順著臉頰滑落,也不管她心事重重,笑嘻嘻的喋喋不休:「小丫頭,我剛剛聽他喊你曉溪啊?你為什麼叫曉溪啊?你看見我門邊的對聯沒有?『曉溪泠俗,虛竹忘機』,你說,怎麼會這麼巧……我看得出來,你非常喜歡他,告訴我為什麼好不好?……哎,不要不說話嘛,要不然,我說他爺爺奶奶的故事給你聽好不好?」 蘇曉溪聽到這裡,噗哧一聲,破涕為笑。 忘機先生嘿嘿笑道:「我就知道這個你一定有興趣,我想想啊,這個……要從八十年前開始說起……」 賀家桐連夜快馬趕到若水山莊,向步可風呈上步天行的佩劍,急道:「世伯,天行身陷大牢,請您作主!」 「發生什麼事?」 賀家桐早就擬好了一套說詞:「小侄離開山莊之後,四處遊玩,在宜夏巧遇天行,他在尋找被兄嫂賣到柳州的纖纖。小侄留下來與他一同打聽消息,發現柳州首富尤正德新娶的姨太太就是纖纖,天行為此心志消沉,小侄當時也勸他天涯何處無芳草,天行似乎想通了,告訴小侄說他要回山莊,誰知道,當天午後他便被鄉民押進縣衙去了……」 「怎麼回事?」 「他……他把纖纖強行擄到客棧……」 步可風聽了,拍桌而起,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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