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沈童心 > 傲骨丹心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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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的只是尤正德的財勢嗎?她是自願嫁到這兒來的?不管事實如何,她在利害攸關的時刻,選擇保護自己,背棄了他…… 那眼前的蘇曉溪呢?她一路追隨,圖的又是什麼?為了多年前的一次舉手之勞? 朝夕相依的情誼尚不足信,何況是蘇曉溪!而自己……居然還曾為她傷神,為她操心,為她…… 這種想法使他一時氣憤難抑,索性閉上眼睛,別開頭去。 蘇曉溪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見他俊眉深蹙,也覺得揪心。 「我快急死了,你不要不說話啊!」她緩緩蹲下身來,隔著木欄,將手上的牢房鑰匙遞出去;那是她方才給獄吏元寶時,伸手扒來的。 「找機會逃出去!」 步天行理也不理,遠遠地看著她,是她伸長手臂也構不到的距離。 「我不走,走了豈不是讓天下人以為我步天行畏罪潛逃?再說,要是我想走,這小小的縣牢,困得住我?」 「那我該怎麼做?賀公子知道這事嗎?我去請他想辦法……」 步天行攔下她的話,把自己的難堪與忿怒化成利刃,一刀向她砍去:「你現在馬上就走,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我不需要你幫忙,不需要你討好,我看透你們這些人了,不管你圖我什麼,都不會稱心,你省省這些勾引我的力氣,回家去吧!」 一陣比十日斷魂更難忍受的痛,在一瞬裡漫到全身,蘇曉溪打著顫,手上的鑰匙當地一聲掉在地上。她怔了許久許久,才終於明白——原來他都知道了,一直都知道。 她總期待他知道她的感情之後,能發現她的優點,能對她更好一些,誰知道他這樣作賤她,這樣鄙夷她……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把她的自尊和深情一陣亂刀砍剁,剁得碎碎的,不留一片完膚。 「快走,不要逼我說出更難聽的話來。」步天行冷冷地道。 蘇曉溪像給火燒著了似的一步退開。 牢裡大火早已失控,她卻慌得不知道該往哪裡逃,呆呆地站著,任兩行淚水由眼眶裡沖奔而出。 步天行心頭猛地一陣搖撼。她從來不曾哭的,就算掌傷再怎麼折磨人,她也不曾掉過一淌淚,現在淚水卻這樣失去自製的奔流不歇。 她的淚水滴在他心上,把他也灼得跳起來。 他後悔了,他想向她道歉,向她承認自己一時糊塗,說了一些該死的話;可是「曉溪」兩個字才到口邊,她已轉身狂奔離去。 王書鴻在牢外等待,遠遠見她面色死白、神情激動,忙迎上前去問明狀況、蘇曉溪哪裡說得出話來,只是搖搖頭,一個勁地向前走。 「去哪裡?」王書鴻追上來。 「大方客棧,」蘇曉溪岔了氣,一口咳出黑血。 王書鴻大驚,上來攙著她,蘇曉溪不肯,甩開他的手,直奔客棧。 回到客棧,賀家桐已經坐在那裡等她了,蘇曉溪見了他,三兩步上前來劈頭道:「賀公子,三少爺他……」 賀家桐好整以暇地溫雅笑道:「我都知道了,這只是小事,瞧你急的。」說完,望瞭望蘇曉溪,心裡有數,道:「天行給你氣受,對不對?」 蘇曉溪心頭一酸,掉下淚來。這時王書鴻也隨後追到,蘇曉溪趕緊拭去淚水,逞強道:「他不夠朋友!」 「那就給他一點教訓,讓他多關兩天好了。」 「你也不夠朋友!」蘇曉溪脫口道。 賀家桐哈哈大笑,店伴此時端來一碗藥湯,放在桌上。 蘇姑娘傷勢未愈,貿然停藥是不行的。」 把藥煎好了等她?蘇曉溪不禁狐疑。 「你知道我會來?」 「你不來找我,還能找誰呢?」賀家桐胸有成竹。 「你打算怎麼做?三少爺一定是受人陷害的!」 賀家桐的臉色在一瞬裡暗了下來。 「天行不會有事的,你在這裡陪著他,最好別讓他回樂山。」 「別回樂山?為什麼?」 賀家桐收起陰森的神色,端起藥碗,笑道:「先把藥喝了吧。」 蘇曉溪也明白放著傷勢不管,早晚一命嗚呼,於是接過藥碗仰頭喝光,正要將空碗還給賀家桐,忽然看見他掌心上,有一顆黑痣! 蘇曉溪腦裡霎時打了一響焦雷,天旋地轉。 她永遠記得元月十六那一夜,劈面擊來的那一掌。 她幾乎命喪於這掌下…… 賀家桐?! 步天行的同窗好友,怎麼會是奪劍傷她的黑衣人呢…… 「怎麼了?」賀家桐問。 蘇曉溪這才發現自己正抓著他的手,趕緊道:「賀公子,你一定要把三少爺救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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