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沈童心 > 傲骨丹心 | 上頁 下頁 |
| 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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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溪心頭一熱,緩緩抬起眼,望著咫尺之隔的步天行。 眼前的步天行如此溫文,和她第一次見到的並無兩樣,誰說他是個執絝子弟呢……她戀戀地想著,瞥見自己手腕上的琉璃珠。 那是天行的,他看見了嗎? 一定看見了,他的手正握著自己的手,一定看得見,但是……他看見了卻不一定記得,那琉璃珠是他送的,也不一定知道,她為什麼把珠子一直帶在身上。 她還記得初次握住琉璃珠的溫暖,那溫暖就跟現在步天行的手心一樣,對她的第一句話,也是這樣的溫暖—— 「妹妹別哭,這個琉璃珠給你玩……」 那時候的蘇曉溪驚魂未定,手心緊握著琉璃珠,環視紊亂的鋪子,惶恐得說不出話來。兩個從沒見過的少年跑進店裡來亂砸一通,讓她驚恐不已。 「我幫你收抬收拾。」 他說,真的挽起袖子,拽起衣擺,幫她把翻倒的桌椅扶正,看了看滿地損壞的燈籠,他從腰袋裡摸出一些碎銀子來交給她,見蘇曉溪不肯收錢,又笑道:「就跟爹說是打壞東西的人賠的。」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仰著頭,望著這神勇又溫柔的小哥哥。他獨力打跑了兩個流氓,幫她收抬東西,還要給她錢。 這個人她從此記住了,但……錢是不能要的。 他又笑了,問她:「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曉溪。」 「我叫步天行,你們為什麼搬到這裡來呢?」 她搖搖頭。 搬家的理由她是後來才知道的—— 她爹為了躲避仇人追殺,隱姓埋名,卻還是常有人追上門來,好幾次半夜裡爹抱著她帶著娘,在野地上飛奔,爹跑得好快,像一隻大鷹,無數冷酷的刀劍相加,他總是閃躲開來,總是拿自己的性命護衛妻小…… 「我住在若水山莊,你可以來找我玩兒。」 「嗯。」 她點點頭,她知道的,磅礴宏偉的大門裡邊,海一般深不可測的若水山莊。 後來她真的去找他,遠遠地等在一旁,但真的見到步天行,便怕他發現似的趕緊躲開,然後心滿意足地一個人悄悄珍藏每一次見到他的雀喜。 有一次,她整整等了一天,忘了午飯,也渾然不覺午後的雷雨淋她一身濕,那天回家之後,找她找得惱火的娘把她狠狠罵了一頓,夜裡她便發燒了。 單純的喜躍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苦戀…… 靠近他,卻反而椎心。 臉上的淚涼了,卻有另一股溫暖撫上來,蘇曉溪再一次睜開眼,步天行仍在她身邊,只是臉上多了一層疲累神色。 她仍沒意識到,只是眼皮一閉一張,已經過了兩天。 步天行慢慢將手從她臉上收回來,四目相望,蘇曉溪眼底複雜的情緒與依戀,比她的眼淚更讓他心頭震動。 他緩了緩,扯出一個教人安心的笑。 「你醒了,我去喊李大夫來看看。」說著,就要起身下床來。 蘇曉溪搖搖頭,乏力地往前一倒,步天行趕緊扶住她,蘇曉溪頓了一頓,整個人縮進他懷裡,環腰擁住他。 步天行驚訝之餘想掰開她的手,但寒窒的低泣使他猶疑。 「蘇姑娘……你……」 「我想家,想我爹,你抱抱我,寵我一下……」 蘇曉溪忍不住淚,只得將臉埋進他臂彎,把他擁得更緊。 步天行遲疑地伸出手,輕輕撫她柔軟的發,一種從不曾有過的悸動過窗拂來,把桌上的燈影也吹得搖晃。 步天行為蘇曉溪運氣護傷之後,她整整昏睡了兩天,為了方便照料,步天行雇來一個大丫頭秀香,全天守在蘇曉溪身邊。李同容更是不敢離開客棧一步,好不容易挨到蘇曉溪醒了,他才松一口氣。接下來藥浴、推拿,折騰丁幾日,總算讓蘇曉溪恢復折損的脾胃,漸能進食,而每次診脈,步天行總是盯在身邊,讓他備感威肋。 「從脈象看來又比昨兒更好了些……」李同容仔細地為蘇曉溪把完了脈,緩緩坐到桌邊,問道:「姑娘食欲好嗎?」 蘇曉溪靠在床頭牛躺著,步天行為她攏緊被子,望著她笑道:「好得不得了,連我的份也都給吃了。」說著也在桌邊坐下。 蘇曉溪道:「我也只不過吃了你的半碗飯,就這樣到處跟人說我搶你的飯吃……」 蘇曉溪的食量從一開始的半口飯慢慢增加,所以秀香總是拿捏不准飯量,昨兒和步天行一起用飯,食欲特別好,等不及秀香添飯來,步天行只得把自己一半的飯分給她。 「能吃才能長力氣,想吃什麼就儘量吃吧……」李同容說完,站起身來,道:「三少爺借一步說話。」 步天行「嗯」了一聲,對蘇曉溪道:「我去吩咐掌櫃的,宰條牛來烤給你吃,好不好?」 「我要吃烤駱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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