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司徒紅 > 妖靈皇子 | 上頁 下頁
二十三


  突然一記手刀重重劈向玄玉頸後,已無抵抗之力的她立即暈倒在他懷裡。

  狄霄抱著柔軟無力的嬌軀,忍不住蹙起了眉頭。以她的武功修為,他竟能如此輕易地擒住她,想必她傷得不輕。

  他仍沉溺在思緒中,空慧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眼前,鼓漲的衣袖仿佛灌飽了風,般若掌蓄勢待發,「阿彌陀佛!妖邪既已無還手之力,狄大俠何不一掌斃了她?莫非是下不了手?」

  狄霄劍眉微蹙,但還記得空慧是元傲風請來相助的武林前輩之一,微微躬身道:「五毒教總壇難尋,還得靠她引路。」

  空慧臉色微變,他的目的與狄霄不同,狄霄一心想滅五毒教以報父母血仇,他卻只想手刃玄玉,為他慘死的俗家親弟弟柳朝賢報仇。但是現在人在狄霄手上,他要硬爭,怕也討不了好。

  「狄大俠考量的是,那麼咱們一道回府吧。」

  「我不回尚書府。」狄霄搖頭,忽聞林外傳來紛遝嘈雜的馬蹄聲,大步一跨,抱著玄玉便想閃過空慧。

  空慧當然不讓,微一移步又檔住狄霄去路。「為何不回府?」

  他擰起眉頭,避重就輕地道:「江湖尋仇之事,沒必要惹上官府。大師,請讓路。」

  空慧知道狄霄沒說實話,但是他的理由教他無法反駁,再者,狄霄若是不願將玄玉交出,一場硬仗怕是免不了,到時無論誰勝誰敗都是一場血腥。

  空慧微一凝神,已下了決定。

  「這邊走!」

  狄霄無暇細想,只得跟在空慧身後,不多時便來到一間小廟。

  廟裡知客僧迎了出來,空慧似是與他相熟,隨口交代了兩句,領著狄霄來到一問廂房,「狄大俠在此暫歇一宿,明兒個天亮,咱們再一同出京。」

  狄霄張口想說些什麼,空慧卻又開口說:「五毒教不滅,武林難安,少林寺既為江湖一分子,自主略盡綿薄之力。狄大俠請安歇吧。」

  未給狄霄回答的機會,空慧便退出了廂房。

  狄霄將玄玉放在床上,只見她已醒過來,正蹙緊了柳眉,似乎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狄霄心頭一窒,伸手解開她的穴道,「哪裡不舒服?」

  「我想喝水。」她開口,仍是鑼鐵相擊的奇特嗓音。

  狄霄沒有留意,急急為她倒了杯茶水,扶她起身,輕柔地將她摟在懷中喂她喝下,「好些了嗎?」

  「嗯。」玄玉輕哼了一聲,眼一闔又沉入了夢鄉。

  「玉兒?」狄霄輕喚了一聲,見她沒有答腔,輕歎口氣,就這麼摟著她,斜靠在床頭邊。

  他明白他該放開她,好讓她睡得安穩一些,但是他卻私心地想多享受會兒她的柔軟馨香,誰曉得天亮後,她恢復了意識還會不會讓他這般摟著她,或者,他還許不許自己這般抱著她?

  狄霄憐惜地輕撫著她潰爛的左臉,新舊疤痕和膿瘡遍佈,醜陋得教人不忍目睹,狄霄卻只感心疼。

  忽然,他的手一頓,覺得自己不知碰到了什麼冰冷堅硬的金屬物,凝目細瞧了好一會,終於發現她左臉的疤痕爛瘡裡似乎混了一件網狀物,斜貼著衣領間、臉頰沒入衣領中。他好奇地一扯,果然將她藏在在領間銅鐵所鑄的奇怪東西取了下來,想來她奇特的鑼鐵嗓音便是出自於此。

  那她的臉……

  狄霄心念一動,想起蓮湖邊初遇玄玉的那一夜,於是起身扭了條手巾輕柔地拭著她的左臉。

  只是一抹,她臉上的潰爛使成一片模糊,狄霄嘴角泛起一絲極淡的笑意,洗淨手巾後,順著她臉上完美的線條細細擦拭,終於拭淨她左臉上的殘污,他停下動作,凝規著眼前絕塵美顏,竟有窒息的感覺。

  她簡直美得不似人間該有。

  她為何要易釵為並假扮男裝行走江湖?又為何要將自己弄得醜陋不堪教人辨不出本來面目?

  純粹是年輕少女的貪鮮好玩,或者是有更大的圖謀?

  狄霄忍不住伸手輕撫著玄玉柔細的臉龐,「你怎麼可能是妖邪轉世的玄玉?怎麼可能?」

  玄玉咕噥一聲,將身子偎近狄霄一些,長睫毛顫了幾下,卻沒有醒過來,只是發出了囈語,「狄霄……」

  狄霄忍不住低下頭,將耳朵貼近她的唇瓣,好聽清楚她在說什麼。

  「我好想你……」

  狄霄聞言一怔,凝硯著她絕美的容顏,就這麼過了一夜。

  玄玉再度轉醒是因為一陣陣的顛簸牽扯出傷口難忍的劇痛,她疲倦地張開眼睛,發覺周遭俱是藍色布幔,還沒來得及認出自己身在何方,一陣暈眩襲來,她又昏了過去。

  就這麼睡睡醒醒好幾回,忽然一個劇烈的震動,一切惱人的搖晃全部停止。玄玉想睜開眼,卻是無比地疲憊,睫毛軟弱地扇了幾下,還是放棄了。

  「喂!還不下車!裝死啊!」

  粗魯無禮的聲音闖進玄玉的意識裡,她幾時曾被人如此吼過,不禁惱得想出聲喝斥,終究是提不起力氣來,只能咕噥了一聲。

  突然,一個熟悉的低沉嗓音響在耳畔,「玉兒,你醒醒。」

  玉兒?是在叫她嗎?誰會用這麼溫柔的聲音喚她?玄玉往那團溫暖偎了過去,卻仍沒有睜眼的打算。

  狄霄用臉頰觸了下她的額頭,不禁為她的高熱蹙緊了眉頭,他裡好她身上的毛毯,將她抱出馬車,「了智大師,麻煩你去請個大夫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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