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司徒紅 > 蠻郎蒔花 | 上頁 下頁
二十一


  孛古野完全弄錯重點,杜海棠卻被他語氣裡的堅決震懾住。

  「我是南夏國人……」她很清楚南夏人在烏焱國土上所受到的歧視。

  「去他的南夏國人!你是我的海棠,本王就要立你為妃!」

  斗室裡翻騰的情潮隨著他霸氣的情話再度升溫,終於淹沒了多餘的言語。

  春宵一刻值千金。

  該死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海棠耍他的花招,還是南夏國整人的風俗習慣?

  孛古野煩躁地掃下桌案上的南夏諸省地理志,讓它們和地上的南夏曆代史書作伴,食指指向一旁瑟縮的部屬,大聲喝問:「你!你不是說你是南夏通嗎?怎麼盡找這些無用的書來?這種垃圾,本王書房裡還不夠多嗎?」

  「請殿下明示下官,殿下需要的是哪一本書籍?」端必爾哭喪著臉,硬著頭皮問。

  「本王要知道哪一本書裡有記載,還要你去找嗎?」

  「那麼可否請殿下告訴下官,想要知道是有關南夏國的什麼事?」

  「就……」

  這要他怎麼說?

  是要問南夏國有沒有一條習俗是新婚之夜過後,新郎倌會被新婚娘子關在房外,不能進房的?

  還是要問,為什麼南夏女子完事之後,會整夜哭泣不停,天亮之後還絕食抗議?

  他知道他是弄疼她了,可是不是每個姑娘的第一次都會疼的嗎?她不能為了這種事和他生氣吧?

  就算她是為了這事和他生氣好了,那她也該沖著他來,幹嘛要虐待自己?

  孛古野煩亂地以手爬著頭,赧紅俊臉,沒好氣地說:「反正有關南夏風土民情的書籍,你儘量找來就是了!」

  還要找啊?

  端必爾這輩子沒這麼痛恨過自己「南夏通」的稱號。三皇子一聲令下,他連南夏曆代進士策論集都找了一套,還是被叮得滿頭包,這些可全都是禁書啊!

  「難道殿下要找的是稗官野史?」他咕噥著。

  「不管什麼史,都去給本王找來!」

  「下官遵命。」端必爾唯唯諾諾地告退。

  孛古野彎身拾起地上的書本,翻了幾頁又丟開,「若爾罕!」

  若爾罕立即推門進來,「屬下在。」

  「去叫幹突來收拾一下,順便問問他,本王要的人找到了沒?要是找到了,就送到本王的睡房裡。」

  「是殿下現在睡的那一間,還是夫人占的那一間?」若爾罕小心翼翼地問,避免自己的語氣顯得有揶揄的味道。

  但孛古野還是聽得臉色鐵青。「本王只有一間睡房!」

  他氣呼呼地丟下話,繞過一臉無辜的若爾罕,走出書房。

  遠遠地,他便看見一個青衣宮女手捧食盤呆呆地站在「他的」睡房門外。

  孛古野眉頭一皺,快步走向她,「還是不吃?」

  宮女回頭,一見是他,趕緊行了個禮,「奴婢勸了很久,夫人還是不肯開門。」

  「讓開!」他站到門邊,伸手敲門,「海棠,你再不開門,本王就要把門踢開了!」

  房裡依舊沒有聲響,孛古野決定他的耐心告罄,袍擺往後一撩,一腳踹開了房門。

  門後,杜海棠披頭散髮縮坐在床沿內側,臉色蒼白得像脆弱的紙娃娃。

  孛古野心頭一抽,忍不住破口大駡,「你要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的,像什麼樣子?」

  他走到床邊,伸手一拉,杜海棠異常滾燙的身軀立刻撞進他懷裡,「海棠?」他心驚地摸了下她的額頭,馬上拉過錦被,將她整個人裹緊,「快去請御醫!」

  「是。」宮女將食盤往桌上一放,匆匆忙忙地跑出去。

  孛古野扣著她的下巴,強迫她面對著他,「海棠,你看著我,不要嚇我!」

  杜海棠試了好一會兒,目光總算聚焦到他臉上,「孛古野……」

  「對,是我。」他松了口氣,擁緊了她。

  「你不要抱我。」她虛弱地抗議。

  孛古野當場氣結,「你別以為本王愛抱你,本王是怕你死——」此字一出,孛古野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她都已經病成這樣了,他居然還拿話咒她,萬一他要真的一語成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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