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司徒紅 > 蠻郎蒔花 | 上頁 下頁 |
| 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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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中,傳來一聲歎息,長長的、無奈的,包含寵溺和不解… 清雁宮裡哪來這麼難喝的茶?又澀又苦! 孛古野將茶杯放上茶几,擰眉問道:「海棠才幾歲而已,能嫁人嗎?」 厄魯圖嗅了嗅清茶的淡香,這才滿意地輕啜了口香茗。 「本王記得沒錯的話,應該滿十四了吧?」 「是滿十四了。」鐵蘭公主點頭。 滿十四了?孛古野屈指算了一下,臉色更加難看了。「南夏律法規定,女子十五成親,海棠不過十四,你們急什麼?」 「話不能這麼說,她入我烏焱國籍,自然得循我烏焱國律法行事。」厄魯圖說道。 孛古野一時詞窮,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厄魯圖裝作不知道,沒事般地問:「聽說過年前須葛喜大人便派人登門提親?」 「不只須葛喜大人,木悟大人也派人來了,可你們知道海棠那性子的。」鐵蘭公主歎了口氣,「再說駙馬也不願她嫁人做妾。」 「那丫頭模樣生得好,又是皇室姻親,做妾是委屈了點。」厄魯圖轉頭看向孛古野,惡意地問:「你說是吧?」 孛古野恨得牙癢癢的,卻只能點頭。 「這麼說來,石天忍倒是個不錯的人選。年歲相當,又是南夏人,可立她為正室,倒也不委屈那丫頭。」 「石天忍還被軟禁在顧園裡!」孛古野插嘴道。 厄魯圖回眸,佯作不解地看著他說:「所以才要凌海棠嫁他呀!是你說讓他娶妻生子,落地生根,幾年之後,自然就忘了南夏,自然便肯降了。」 他是說過這話,但他沒想到他們竟要海棠嫁他! 孛古野捏緊拳頭,「海棠不適合!她根本不會勸他投降!」 「孛古野,你在說什麼啊?你前些日子不是才說石天忍若有了子嗣,便會懂得為孩子著想,他日即使派遣他出征南夏,與他的兄長石天毅對壘,他仍會念著留在上京的妻兒,也不敢有反叛之心,根本不用勸降。再說,」厄魯圖勾起一抹笑,「他娶的不是宗室女子,自然該明白,到時,咱們是不會客氣的。」 孛古野聽得心驚膽跳,已經能夠想像得到那笨丫頭拼命勸石天忍逃回南夏,不用管她和孩子的模樣。 「姑姑,你就讓杜大人帶她去瞧瞧石天忍吧,父皇那兒,本王會幫你說去。」厄魯圖不再理他,轉頭說道。 「謝謝大殿下!」 「母后前幾天還問起你,你要不要順道過去見見她老人家?」他委婉地送客。 「我這就過去。」 鐵蘭公主也是機靈之人,聞言立即起身告辭。 一待內侍領她出去,厄魯圖拿過手邊的藥瓶。 「哪,雲白傷藥,上回父皇不是也給了你好幾瓶嗎?」 「用完了。」孛古野悶悶地接過。 「這麼快?也沒見你受什麼傷啊。」 「不過拿你一瓶傷藥,囉嗦個什麼?了不起下回還你便是了!」孛古野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忿忿地起身離去。 「好大的火氣。」 厄魯圖笑著搖搖頭,耳邊傳來環佩輕敲的響聲,他的笑意更深,回身將來人擁進懷中。 「在笑什麼?」 「本王在笑……」他吻了吻懷中的人兒,笑著輕喃,「幸虧本王愛上的不是南夏國女子。」 蠻族人就是蠻族人,絲毫不懂什麼叫「一諾千金」! 明明就說好,在她臉上的傷痊癒之前,不用練習騎術的,他現在突然變卦拉她出來不說,還不許她抱怨。 杜海棠皺著眉,鼓著腮,氣呼呼地掌著韁繩,載著孛古野漫步在城郊。 隨著日影西斜,杜海棠終於忍不住開口,「孛古野——」 「專心騎馬!」他冷冷地說。 杜海棠立即閉嘴。孛古野的心情似乎不太好,現在兩人又在馬背上,還是別惹火他,免得他這回真將她丟下馬去。 可是她的背都快僵得沒感覺了,若是孛古野再不許她下馬, 她的背脊只怕會硬生生折斷。 杜海棠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軟著聲音哀求,「可是人家的背好酸……」 孛古野接過韁繩,右手攬住她的腰,往後一帶,讓她倚進他的懷裡,杜海棠登時紅了臉。 「你幹嘛?」 孛古野沒理她,馬鞭一抽,馬兒立刻放開步伐,颯風呼呼自耳際吹掠而過,花草樹木飛快地往後退去,沒多久,兩人來到小溪邊,他勒停馬兒後隨即下馬,將手伸向杜海棠。 「咱們來這裡幹嘛?」杜海棠仍止不住臉紅心跳,傻呼呼地問。 「你要不要下馬?不下馬,咱們就再騎一段!」 他面無表情地說,杜海棠趕緊將小手遞給他。孛古野微一使力,將她扶下馬來,目光一觸及她臉上再度冒出血珠的傷痕,忍不住又蹙起眉頭。 南夏國女子的肌膚怎麼嫩成這副德行?隨便吹個風也能讓傷口綻開? 「有沒有帶手絹?」他問。 「有啊,幹嘛?」 「你煩不煩人?老是問我『幹嘛』!」孛古野一把奪過手絹,牽著她走到溪邊。 「你又沒回答人家。」杜海棠小聲地咕噥,跟著他坐到溪畔的大石頭上。 孛古野濡濕了手絹,轉身抬高她的下顎,輕柔地拭去她傷痕上的細沙。 「會疼。」她本能地躲開。 「廢話,當然會疼!」孛古野立刻將她的臉扳了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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