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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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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沒什麼是你不敢的。」黑風堂深深吸口氣,「所以你打吧!」臉上沒有懼意,只有得意。 哼,就算山有虎又如何?她還是會打上去,「好,就打個痛快。」沖了過去,右手揮拳,黑風堂竟又不躲? 「二嫂,不要!」白霂英在遠處呐喊,試圖掙脫白父的掌握。 黑雪君沒打算「不打」,只是急轉直下,提膝用力頂了黑風堂的肚子,再一時擊向黑風堂的後背,就要抓起黑風堂的頭,啪啪兩巴掌甩去。 「二嫂不要啊!」 是誰抓住她的手?眼角一瞥,是白永健。黑雪君一甩,揮開白永健,又要打那老頭。 「二嫂,他要死了呀!他頂多再活半年而已。」白霂英嘶聲大喊。 什麼?! 黑雪君驀然住手,低頭瞧著手下那張蒼老的臉龐。他要死了?那個曾經意氣風發,不把她當人看的黑風堂要死了?他終於……要死了嗎? 不!她不相信,這一定又是黑風堂的詭計,她不會輕易受騙的。 「胡說八道,你以為我會這麼笨嗎?」她咬牙對上黑風堂的眼眸。 「真的,二嫂!這些天來,我陪爺爺去美國醫院作檢查,我親耳聽到醫生說的……」 「小英,別再說了。」黑風堂喝止白霂英,平靜的對上黑雪君的眼,「阿雪,你不會相信的,我打賭你不會,你沒這麼笨。」 她是不想相信,也不願相信,但她想起半年前的他和現在的他……身體消瘦太多,身形憔悴太甚,就算吃素,也不至於減肥得這麼有效。 更想到阿土曾經跟她報告過,「老大,大爺最近變得很奇怪,食欲變得很差,連最愛的龍蝦都不吃了……」原因是因為……他病了? 心一痛,為什麼?因為她還在乎黑風堂?把黑風堂當爸爸嗎? 不,黑風堂沒資格當一個父親,尤其是她的父親!沒有父親會把自己的女兒當作妓女,當作生殖的母馬。 黑雪君的嘴角上揚,冰冷地出口,「黑風堂,這是你的報應。」 黑風堂臉色一白,可瞬間恢復,「可不是嗎?是我的報應,生了那麼多個孩子,只剩下你一個,現在竟然連我都……唉!是報應。」蒼涼的歎息中帶著多少過往的懊悔,及許多力有未逮的遺憾。 但對黑雪君來說,都只是作戲。 那她為何鼻酸?為何感到震撼和不甘? 她想起黑風堂對她做過的種種,無法不記得為了對付黑風堂,她捨棄了當一個正常的女人…… 這一切的一切,她都打算一一藉由打倒黑風堂,看到黑風堂臉上將會顯現的驚愕和懊悔來做補償,最好黑風堂是因為她的「存在」、她的「傑出」而鬱鬱而終,含恨歸天,這才是她此生最想要的。 但老天卻打算用他的「死」來奪走她此生僅剩的快樂?不!她無法接受。 「你——該——死——在——我——手——上!」黑雪君咬牙一宇一句的道,滿腔恨、多年仇,如今該向誰索討?上帝? 黑風堂臉上掠過痛楚,「丫頭,你就這麼恨我?」 她為何不該恨? 「我是你唯一的親人。」 就是因為唯一,才更不可原諒。明知她孤苦無依,卻還是背叛她,欲把她逼入絕境。 「我可不記得跟你有什麼親。」再也忍不住,她扼住黑風堂的咽喉,一寸寸鎖緊。黑風堂掙扎,是無力還是不想,竟無法擺脫她。 黑雪君看著那張蒼白的臉顯露出痛苦,她該高興的,但為何心口填的不是復仇的快感,而是痛?為什麼是痛? 白永健的手輕輕覆上她的手低語,「雪君,不要,他是你父親。」 她的手不由得松了,難道她一直在等待「某人」來提醒這個事實?是嗎?是這樣嗎? 白永健把她的手拉離黑風堂的身軀,對上她茫然的雙眼,「不要,他不值得,雪君,這是你的生命,不要讓他左右你。」 但太遲了,她的生命只繞著「黑風堂」這個老頭運轉,再也沒跳脫的方法。 「放手。」黑雪君盯著他緊抓住她手腕的大掌,只是為何她卻不使上力掙脫?明明只要她一甩,他怎麼也抓不住的,為何她放任自己被他掌握? 「我不放。」他堅定的說。 她抬頭望進那雙無畏的眼眸。為何他不怕她?為何他能這麼直接的說出他的想法?為何他不像她那樣恨黑風堂?難道他忘了黑風堂利用他的妹妹逼婚? 「你認為錯的是我?」她尖銳的質問。 白永健搖頭,「錯的是他,但你看看他,」他讓她直視眼前勉強昂然站立的老人,「他失去了所有子女,失去了原本愛他的女人,還即將失去性命,臨死之前沒人愛他,只有人恨他,難道他不正在為以前所犯的罪受苦嗎?」 可不是嗎?黑風堂早已經生不如死了。 黑雪君看著黑風堂,生平第一次不是怨恨的望著他,而是同情他、可憐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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