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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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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不是一個擅長解決麻煩的人,而且也看不出任何嗜血的傾向,相反的,她認為他反對殺生,想死在他手上,還不如她自己自殺比較快。 葛冰語大大的打了個呵欠,今天真是千事不利,萬事不順哪! 「算了。」她好累。 她眼皮沉重的瞧著他把那些弄髒的衣服再度拿到水籠頭底下沖洗、擰乾,然後往他自己身上套。 他在幹嘛? 腦子裡轉著問題,可她的嘴巴卻沒勁打開問出疑惑,反正他想幹嘛都無所謂了,橫豎也不會再糟了,她只覺得好累好累,好想休息,只想休息…… 「等我,我馬上回來。」 茫然的看他匆匆開門沖了出去,砰的關門聲稍稍驚醒她的神志,她環顧著四周,空寂的空間、古舊染塵的家具、空氣中重重彌漫著的霉味,這裡一切就像她一樣。 一個被棄沒有善加整理的「死巷」,一個被棄如敝屣的傷心女人。 輕輕再啜一口溫茶,疲倦自心底向四肢蔓延,沒想到這種低等的茶竟有催眠的效果。 呵,她好想睡。 可在這小凳子上蹲著也太難睡了,慵懶的伸出腳,踏上冰涼的地板,她的眼望呀看的。沒有床,可以躺的地方除了地上,就是桌上了。 葛冰語移步過去,沒想太多,只是本能的爬上桌子緩緩的躺倒,有點涼,但不會太冰,對她來說剛剛好。 微微睜開眼,她瞧見了昏黃燈光下緩緩沉降的塵埃落在她的身上,似乎企圖把她沙化。 她閉上眼睛,想像著她即將變成化石死去,只留下美麗的胴體供她兒子和前夫追悔。 這樣很好,她想,漸漸沉入了夢鄉,嘴角微笑的上揚。 不多久,他回來了,帶來她乾淨舒爽的新衣,然後愣愣的瞧著她的睡容,禁不住呆了,喃喃輕語。 「這下可好了,我還得生出一床被給她不可。」 睜開眼,渾沌的夢境立刻被腦中的痛楚打散,葛冰語霍的起身左張右望。這兒是哪?她怎麼會裹著桌巾躺在桌上? 記憶如潮浪般湧來,她很快的想起,也很快的看到窩在另一張桌上的白永康,以及擱在一旁乾爽的女性用品。 這就是他沖出去的原因? 還有身上這床被以及他身上的也是新的,因為她瞧見了不遠處散落地上的包裝袋。 真笨呀!他大可把她叫起來,穿上新衣走人,何必費事再去買兩床被?真不知變通。 她踩上地板,身子竟癱軟的坐倒在地。不對勁!身體很燙很無力,她病了? 也難怪,昨天淋了一夜的雨。 咬咬牙,葛冰語強撐起身體站了起來,拿起擱在一旁的衣物慢慢的踱到浴室一一換上,並撕下那些有標價的標簽放進口袋。她會把錢還給他的,她葛冰語誰也不欠。 走出浴室,她又是一個端莊賢淑的仕女,身上的衣服雖非高貴的名牌,卻也相當合適她,這白永康有著相當的品味,她不吝惜在心上給他加一分。 再回到櫃檯前,仍見他熟睡。該叫醒他嗎?叫醒後,又當說些什麼? 謝謝他的寬容收留,警告他不得把她的軟弱洩漏?她怎麼想怎麼尷尬,算了,就這麼走吧!萍水相逢,何須多認識? 只是身無分文的她該如何回去? 眼睛瞥到他放在一旁椅子上的錢包,葛冰語忍不住走過去,拿起來打開,抽了一張千元大鈔,然後再找了紙筆寫了張便箋給他。 多謝閣下昨晚的收留與照顧,閣下所花費的將於三日內如數奉還, 若有違背,可打電話××××××××與我聯絡。 葛冰語 她轉身就要走出門,經過那棉被的包裝袋時,她停下腳步看清上頭的標價銘記在心,一併加在她欠他的債單上。 打開大門,一陣冷冽的風吹來,讓她身子有些乏力的搖晃,但她仍義無反顧的踏出。在走下樓梯前還回頭記下「死巷」的地址,免得開出的支票落空。 昨日的傷痛譬如昨日死,今日的她,已隨朝陽重生。 計程車在她身後離開, 她忍著酸痛乏軟的身軀佇立在冷冷的風中,迎視著眼前挺拔的大廈,從今日起,她的家只有這裡,再無第二個地方了。 她已經單身,無夫、無子、無父、無母,只有自己。 而她的事業也將從零開始,有太多太多的事要做了,她得屹立不搖,堅定的邁出腳步,絕對不能顯現任何軟弱。 這才是她,葛、冰、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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