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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頂將補習班」是家族企業,老闆兼班主任的是白氏家族的大家長,曾擔任過各學校教務主任、校長等職務的白漢疆,偶爾會在補習班老師請假時下海教教數學,出版過的考題和參考書不計其數,是國內有名的名師。他的妻子王秀婉也是補習班名師,擅長的科目是化學。他們的長子白永康在美國留學後也加入這個行列,主教生物;另外,剛拿到博士學位的次子白永健不但成了某學院的教授,還兼教這補習班的英文。而白霂慈是家裡的長女,拿到碩士學位後就在這裡教書,她每次考前猜題都很精准,也從沒人反應說她教得不好,因為她只管教,學生的反應如何,吸收多少,她根本沒注意。

  這家人光是賺學生錢就賺得荷包滿滿,更別提其他出版教育書籍的利潤了。

  「跟這家補習班扯上關係有什麼不好?有些人還巴不得有關係呢!」他說。

  「我才不希罕。」白霂英冷哼一聲。跟他們有關係,還不如叫她去死好了。

  耶……這哪像沒關係的樣子啊?金旌鳴看在眼裡,嘴巴卻沒說。

  「管你們有沒有關係,重點是,你到底要不要跟我玩?說實話,我不喜歡『天鬼假細二』的女生。」而他……是來者不拒的男生。

  白霂英瞪著他,氣得咬牙切齒,

  國文教師準備室

  房門被推開,白霂英噙著淚水,可憐兮兮的走了進來,往白霂慈桌前的椅子一坐,沉重的歎了一口氣。

  「怎麼了?」白霂慈頭也沒抬,依然埋首在手上的小說「男人就是爬蟲類」中——好看,好看,說的真是對極了,男人不過是喜歡到處播種,完全不管將來雌性會痛苦的承受後果的自私獸物。

  「他一點都不瞭解我的心情。」白霂英歎道。

  「說給他聽啊!」白霂慈下意識的脫口而出。不過……會來找她談心事的學生不多,這個女生是誰啊?

  「這事我哪講得出口……」白霂英狠瞪著她,「我又不像姐有那種天才。」

  姐?白霂慈這才抬起頭,看向白霂英衣服上別的名牌。

  「對啦!我就是你的親妹妹白霂英。」挫敗的低叫,「姐,拜託,我們相處二十多年了,難道在你眼裡,我還是一塊石頭?」

  白霂慈目光灼灼的望向白霂英,在她眼裡,白霂英的臉真的只是連在一個人體上的碩大圓石。

  十歲時,因為她下的自我催眠太過強烈,從那時候開始,所有人在她眼裡不過都是石頭,包括爸爸媽媽、兄弟姐妹……除了鏡中的自己。

  「別傷心,爸媽也是石頭。」白霂慈安慰她。

  這種話能算安慰嗎?白霂英簡直是哭笑不得。「算了,我不跟你這怪胎計較,今天破例來找你,是為了要你幫我出一口惡氣。」

  她皺起眉,「什麼餓氣啊?」想了想,隨即打開抽屜,從皮包抽出兩百元,「這些夠不夠消氣?」

  白霂英呻吟一聲,「我不是要錢。」

  「那你要什麼?」白霂慈優雅的把鈔票塞回皮包,「不可以太困難喔!」

  「這一點也不困難,」白霂英俯下身子,懷有惡意的微笑著,「我要你在課堂上點金旌鳴起來答問題,問一個最難,他絕對答不出來的問題。」

  金旌鳴?這名字有點熟悉。她偏過頭,「什麼問題?」

  白霂英眼珠子一轉,貼在她耳朵邊輕語,「你喜歡『蘭花』,還是『菊花』?」

  她皺眉,「這關國文什麼事?」

  白霂英賊笑了下,根本不怕她姐會看穿她這顆「石頭」的邪惡企圖,「總有些有關於蘭花、菊花的詩吧?叫他吟個一、兩首聽聽,看他詩文造詣如何。」

  這倒是不錯的教學方法。白霂慈心想。

  「如果他喜歡『菊花』,就問他是喜歡當『菊花』,還是當『采菊』之人?」呵呵!她白霂英倒要瞧瞧金旌鳴到時會如何回答?哇哈哈!

  「如果他回答蘭花呢?」

  白霂英瞪了她一眼,「你說咧?」

  她想了想,「你喜歡蘭花,還是當采蘭之人?」

  「啊呵呵!」白霂英輕笑起來,鄙夷的說:「他當得成『蘭花』嗎?」

  白霂慈實在不明白她的意思,「小英啊,這到底有什麼意義?」

  「不要叫我小英,我已經不小了。」白霂英低吼,起身往門口走,關門前又轉過身叮嚀一句,「記住你的承諾。」

  白霂慈歎了口氣,「我好像沒答應你什麼耶!老英。」

  上課鈴聲再度響起,這堂上的是「唐詩演變」。

  依照慣例,鈴響五秒後,白霂慈進了教室,走上講臺,秀眉一揚,掃視全教室的學生。

  很好,每個座位上都擱著一顆石頭,應該沒人翹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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