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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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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你怎麼還不進來。」 進去這充滿她和「曉過」濃情蜜意的地方? 不! 她搖頭,「無波,你家主人呢?」 「主人他有事必須回洛陽,但他有交代我在這裡等你,還留下一封信給你,放在屋子裡,我這就去拿。」說完,他一溜煙地往回跑。 洛陽? 她知道那是昶王的屬地,他不做「曉過」大師,就回去做他的昶王嗎?好方便呵! 不管他選的路是什麼,他都有家可以回去,而她,卻被逼得無路可走。 握劍的手無力地垂下,蹣跚地往來時的路走…… 她必須去找他,她必須到洛陽去,去殺了他! 這是她唯一的路。 提起一口真氣,她往前飛掠而去。 「夫人,我找到了,信在這裡。」 無波興匆匆地拿著信回到前門,但已不見秦可風的蹤跡,只有雪地上一行足跡,證明她曾經來過。 說到洛陽的昶王府,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其建築富麗堂皇,簡直可以跟皇宮媲美。但皇帝一點也不以為忤,因為昶王是他疼愛的皇弟。 說到這個昶王,大家都還記得他的驍勇善戰、翻臉無情,還有他的驕傲自大,不大人命當一回事。 但皇族不都是那個模樣,至少他不會亂殺無辜,藉以取樂。 可十年前,突然一切都變了! 愛出門耍鋒頭的昶王不再愛出門,近五年來,他幾乎都躲在王府裡,誰也不見,啥事也不管,只吩咐他的屬下要多做善事,舉凡造橋鋪路、賑災救貧都有他的一份。 現在,他以仁義聞名,就像印證了佛家說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哼!」坐在二樓的雅座的朱見雲低哼一聲,不以為然地淺酌一杯酒。 身後的李央不明就裡地靠近他。「主人,你怎麼不高興?這說書先生可是在誇你呢!」 「世人就是如此,當你做了一件好事,就忘了你之前所做過的壞事;或者當你做了一件壞事,就忘了之前所做的好事。」他感觸頗多地說。 「主人,屬下還是不明白你有什麼好不高興的?」難道要老百姓罵他嗎? 他不怪李央不明白,有時候連他自己都糊塗了。 不過他可以確定的是,他還沒辦法原諒自己,那些被他冤殺的人也無法原諒他。 所以,他日日夜夜夢見冤魂來向他索命、夢見血染的大地,他手上握刀砍過人的感覺是那麼的清晰……這些的他,還不夠資格被原諒啊! 這樣的心情,他無法對李央說清楚,只能落墨地搖搖頭,又喝下一杯酒。 他被屬下們騙回洛陽已經有半個月,依舊等不到可風的出現,難道她沒回到淒涼山,沒乘上他刻意為她安排的車輦前來嗎? 還有,她為什麼不告而別?為什麼離開他? 好多疑問壓在胸裡,他想問問不出口,也無人可問。 沒有她在身邊的夜晚,他的噩夢更多、更血腥了。 「主人,你看,那不是夫人嗎?」李央突然出聲喚道。 像被雷電擊到,他低頭往下一瞧,是的,那個失魂落魄帶著劍的女子,正是他的愛妻可風。她憔悴了,也變瘦了,臉色蒼白得不能再蒼白。 這段日子,她到底是怎麼照顧自己的? 咦!劍? 「主人,我去帶夫人上來。」李央興奮地道,或許夫人回到主人的身邊,主人便不會整日愁眉不展。 「等等!」一個念頭閃過,他阻止道。 秦可風失魂落魄地找了張桌子坐下來,把劍往桌上一放。 「這位姑娘,你要點什麼菜?」店小二客氣地迎上來。 她咬著唇,想到昶王府就在眼前,她就要親手殺了他!「我要……紅燒雞、鹵豬腳、清蒸魚……」他不喜歡吃肉,她就偏要吃。 但等到菜色上桌,她卻一點胃口也沒有。 看著滿桌的大魚大肉,她還有一種作嘔的衝動。大概是肚子裡的孩子在作怪吧! 她忍住想伸手撫摩肚子的衝動,卻聽到說書先生在說—— 「所以各位,昶王現在可是個大善人,我們就忘掉過去的一切,睜大眼睛瞧清楚他接下來會做什麼好事。」 台下掌聲熱烈地響起。 她卻聽得異常火大,一手重重地拍在桌上,「這位先生,你的家人大概沒被昶王加害過吧?」 說書先生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沒錯,難道姑娘曾親身經歷?」 她冷笑道:「昶王現在變成一個大善人又如何?他彌補得了那些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的百姓嗎?」越說她越激動,「不,他不能!他做得再多都彌補不了、念再多的經也沒辦法贖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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