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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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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然明白日月是在心疼她,她臉色馬上好了一大半,還拍拍自己的胸膛,「這點苦等得了什麼,不過是多帶塊肉在身上,更何況,我生孩子就像上茅房撇條一樣,『噗!』的一聲就出來了。」 阿順他們全都被她的話逗笑了,不過日月笑不出來,又幽幽的歎了一口氣。 那一夜,他跟遠揚還是甜蜜的相擁而眠,聽著她微微的鼾聲,他下定決心,為了她的幸福,他們不能再如此下去了;所以他坐起身取來擱在旁邊的發釵,插進手銬的鑰匙孔裡,用跟張勁學來的技巧三兩下就把手銬解開了。 他凝視著遠揚熟睡的臉,無聲的輕語——「我一定會回來的,遠揚,相信我。」 然後再一次,在月光下,他走了。 「日月?」她不敢置信的看著手銬的另一端,正空蕩蕩的垂落在床被上,上頭還綁了一條日月最愛的紫色手絹,但他人呢?他在哪兒? 「日月?」她更大聲的叫喊,他該不會又走了吧? 她馬上把手絹解下來攤開,手絹上有他娟秀的字跡——等我回來。 遠揚淚水盈眶,他真的又走了。而且這次只留了四個大字,比上次他走的時候,還少了五個字。 「日月!」她尖聲嘶喊。天底下還有誰比她更命苦,接連被同一個男人拋棄三次?果然,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她應該更小心些,怎麼能睡得跟豬一樣熟呢? 日月叫她等他回來,但是他什麼時候會回來? 再一個五年、十年、二十年,還是一輩子? 她哪裡還有那個信心再等,「嗚……我的日月……」她忍不住痛哭失聲,在連續被拋棄這麼多次後,再多的堅毅也會化為灰燼。 「怎麼了?」聽到連聲慘叫的阿順大著膽子闖了進來,「你怎麼哭得像個娘兒們似的,發生了什麼事?」他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到那位漂亮「二夫人」的影子,奇怪,他到哪裡去了?。 「他……他又走了。」遠揚失神的低喃。 「不會吧!」阿順大驚失色,日月再怎麼看,也不僅是個無情無義的人呀! 「真的……真的走了。」遠揚揮著手上的手絹,已經是涕淚縱橫。 阿順拿過來一看,臉色刷地變白,這才相信了遠揚的話。 「那個混蛋!」他怒吼,不敢相信日月竟然再次丟了一個爛攤子給他照顧。 一個月過去了,依然沒有日月的消息。 遠揚已經絕望了,每天茶不思、飯不想的躺在床上,瞪著窗外那片天空發呆。 「堡主,你好歹也吃點東西,你不為你身體想,也要為肚子裡的孩子著想呀!你要把他餓死嗎?」阿順拿著一碗雞湯,在旁邊苦口婆心地勸。 「那我們就一起餓死好了。」她的聲音有氣無力,好像病了很久,將要死掉一般。 阿順聽了難過,「你如果死了,鳴鳳一個人怎麼辦?」 淚水從遠揚的臉頰滑落,這個問題她已經想了很久。她面色凝重的望著阿順,「阿順,鳴鳳恐怕要拜託你了。」 阿順馬上臉色白,「堡主,你不能這麼做。我一個大男人怎麼帶個女娃兒?」 「你誤會了,我是想請你帶鳴鳳上京去找我爹娘,他們會照顧鳴鳳的。」她又讓阿順照顧的話,鳴鳳還會有幸福可言嗎?說不定,長大以後還會被阿順「老牛吃嫩草」。「我爹娘一定會重重酬謝你的。」 「堡主……」阿順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感傷了起來,難道遠揚就要這樣死了嗎?雖然那倒不失為天下除了一害啦! 「阿順,我死了以後,就拜託你把我跟未出世的孩子燒成灰,帶回京城給我爹娘,跟他們說,我生是蔣家人,死是蔣家鬼,要他們把我送過蔣家的祠堂裡。」 「好,我答應。」但他心裡非常懷疑,遠揚和日月又沒拜堂成親,蔣家會讓她進祠堂嗎? 「我這一生真是與眾不同。」遠揚下了結論。 阿順同意的點頭,難得看見這麼女不女、男不男的一對。 「不知道史官會不會把我列靈敏度,好流芳百世?」她愈說愈離譜。 是遺臭萬年吧!但阿順不好明說,心想,不要跟一個快死的人鬥嘴,「堡主,你別想那麼多,吃些東西好好休息吧!」 「我吃不下。」她是真的吃不下,不是故意絕食抗議,反正東西一到了嘴裡,她就噁心得想吐。「看來我時日無多了。」 在這哀傷的時刻,外頭竟然傳來了喜樂。 「是哪一戶人家要娶親?」讓她好嫉妒,她這輩子從沒拜過堂。 阿順偏頭想了想,這方圓幾裡之內,不就只有雷風堡這戶人家嗎? 但雷風堡裡能嫁的人,也只有廚房的徐嬤嬤,可是她這麼老了,不可能有人會娶她吧?阿順愈想愈奇怪。 「我出去看看?」他站了起來。 遠揚點點頭。 聽那喜樂聲震天價響,鑼鼓敲打得歡樂有氣氛,想必那對新郎和新娘一定正陶醉在幸福的歡樂中吧!好羡慕……她也好想當一次新郎看看,但她沒機會了,她就要死了。唉! 「憐兒?」 咦?是誰在叫她那一個捨棄已久的名字,聲音又是如此的熟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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