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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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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風遠揚的怒氣全消了,這樣的人他怎麼打得下手?「胡說八道!你們都會長命百歲的。」 一天又一天的過去,莊月屏仍然沒有醒…… 夜裡,風呼嘯的吹著,隱隱約約可以聽見女人的哭泣聲,外頭傳說那是以前大夫人和二夫人的冤魂在為現在的堡主和堡主夫人傷心。事實如何,沒有人知道。 宇兒端著粥走進來,「堡主,吃點東西吧!」 但嚴令風沒有胃口。 宇兒走到他的身邊,與他一起凝視著生命正一點一滴消失的莊月屏,良久……他突然開口說道:「我可以救月姨。」 嚴令風沒有任何反應。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我真的能救月姨,只是那需要你付出相當大的代價,你願意嗎?」 嚴令風滿臉懷疑,不過仍點了點頭。只要能救莊月屏,就算只有一線希望他也不會放過。 「很好,要救月姨的第一步就是離開這裡。這裡的陰魂太多、冤氣太重,月姨的魂魄根本凝聚不起來。」 嚴令風失望的瞪了他一眼,他不明白,都已經這個時候了,宇兒怎麼還這麼喜歡亂說話? 「我沒亂說,不信你自己瞧瞧。」宇兒把手覆蓋在嚴令風的眼瞼上,然後移開。 接著,嚴令風看見了——整個屋子都是人……不……是魂,有他爹、大哥、二哥、莊老爺、莊夫人還有娘。每個「人」都冷冷的看著他,就連他娘也是。這是怎麼回事?他要死了嗎? 「不!你還活著,他們是來帶月姨走的。」 「不!」嚴令風驟然發覺宇兒並沒有開口,而是直接將意念傳達到他的腦中,「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這你不用管,如果你想要救月姨,就要聽我的。」 他的眼光遊移,看著屋子裡的每一個「人」,「請你們不要帶月屏走。」他心裡突然升起了一股希望,這個小孩似乎不是普通人,說不定他真能救月屏回來。 但每個「人」都搖搖頭。 「月姨的大限已到,他們不能逆天而行,但你可以。」 嚴令風看著這些死去的親人,沙啞的請求,「再多給我一點時間,讓我救救她吧!」 時間彷佛靜止了,他用眼神表示著自己的真心,要他們明白他的真誠,良久良久……他的娘點頭,然後笑了,接下來是他爹…… 淚水模糊了眼眶,嚴令風明白這是他最後的機會,「宇兒,說吧!要我怎麼做?」 終曲 斷香殘酒情懷惡,西八催杉梧桐落。梧桐落,又還秋色,又還寂寞。 ——李清照·憶秦娥 當她有知覺的時候,發現自己是在一塊大石頭上,周圍是一片綠色的草地,不遠處的前方有一座茅屋。 每天,太陽一出來,茅屋裡就會走出一個男人,在屋外打水、煮食、劈柴……然後帶著一把鏟子離開,沒過多久,他會帶著一堆奇形怪狀的草回來,然後把那些草搗爛,有些拿去煮,有些拿去屋子裡,不知做什麼去了? 到了夜晚,她會看到他一步步的走來,跪在她的面前,然後低低的吟誦著 雖然不知道他在念些什麼,但每當他這麼低喃的時候,她會覺得自己像一朵雲似的輕輕地飄了起來,有時候,她甚至懷疑起自己會飛了。 一天夜裡,當他又這麼做的時候,她竟然真的飄了起來,飄得高高的,風溫和的吹拂著她,她感到好自由、好舒服,她低頭看他,也看到在他面前直插進大石的一把劍。 她是那把劍嗎? 轉頭一看,她看到了那茅屋,她禁不住好奇地飄了過去,然後,她看到一個女人躺在床上,雪白的肌膚、烏黑的髮絲……很美、很美。但這個女人是誰呢?是他的誰嗎? 過了不久,他進來了,提著一桶清水和一塊乾淨的布,小心翼翼的解開那個女人的衣服,輕柔的擦拭著她的身體,像是在照料奇珍異寶般。 她的心裡酸溜溜的,不喜歡他這麼靠近那個女人。 「月屏,已經一年了,你為什麼還不醒過來?」他輕輕摸著那個女人的臉頰,「我知道我錯了,我知道自己的心胸狹窄讓你吃了不少苦,但一切都過去了。你趕快醒來,我們再重新來過,好嗎?」 她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好難過,難過得幾乎要不能呼吸了。她好同情、好同情他。 她走近他的身邊,想要安慰他,卻發現她怎麼也出不了聲。為什麼? 白天又來臨了。 這次,她跟在他後頭,看著他辛苦的採集一樣又一樣的藥草,然後將搗爛的藥草塗抹在那個叫月屏的女人身上,尤其是脖子上那道可怕的傷痕。 「月屏,這個藥可以讓你的皮膚光滑,我知道你最愛美了。」 她好嫉妒這個叫月屏的女人,為什麼她有那麼好的男人在旁邊守護著,而她沒有?她要怎麼做才能讓他注意到她的存在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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