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蘇緹 > 二女一夫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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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你自己為什麼不讓你的心變得平靜?」「我還是不懂。」她搖頭。 尼姑朝她伸出手,「施主,這是需要思考跟體驗,急不來的。夜深了,一個人待在這裡危險,跟我們走,我們會送你回家,我們可以在路上慢慢談。」她已經沒有家可以回了,瞪著那雙邀請的手,她遲疑的露出期盼,「我想跟你們一起走,你們可以收留我這個在苦海沉浮的人嗎?」是陳嫂和瑪莉亞起撞進房裡,大聲嚷嚷著,「老爺,不好了。警察到家裡來說夫人出事了!」顧不了腦中宿醉的悸痛,他趕到了事發現場,看到了前半部全毀的跪車,再靠近一看,護欄的另一邊是深達百尺的峭壁,峭壁下有條湍流的小溪。他已經在心底歸納出一個悲慘的答案。 說不出是傷心還是雀躍的情緒,他緊緊的閉上眼,不願再看。身後的警察同情的出聲,「沈先生,恐怕你的夫人撞上護欄時,從車子裡飛了出去,墜落到下頭的懸崖了。我們會儘快找尋她的屍體,但不能保證一定找得到。」他終於理清情緒,那感覺是惋惜,可是他惋惜誰呢?月瑩還是裘安?他仍然理不清。 時光悠悠,他常在想為什麼那一夜,裘安要駕著跑車出去?他為她舉行了一個葬禮,葬禮上他瞧見了岳父、岳母及年輕有為的小舅子,每個人都哀淒不已,尤其岳母更是泣不成聲。不管是月瑩還是裘安,她都是有家的,哪像他是個徹底的孤兒。 不管是月瑩還是裘安,留給他的都是深深的遺憾,他常常在夜深人靜時想起與她相處的情境,與之共度過的磨難,並不勝欷籲,如果一切重來,他一定會體貼溫柔些的。 六年過去了。他一直無意結婚,他的對象多的是,每個都在等待他的求婚。但他就是無意開口。有人問:「會是因為你的亡妻嗎?」他當然笑著否認,說他當然是為了事業。 有一天。他在北境坡這個城市跟大談生意時,不敢置信的看到了她。她仍如他記憶中的美麗,但氣息上完全不同,多了些智慧與寧靜的味道,她的穿看也相當樸素,像是……僧服! 他不敢相信她還活著!衝動之下,他丟開生意上的夥伴追出咖啡館,排開人群苦苦的追趕,深怕……就這麼一耽擱,她馬上就會消逝了。他要抓住她,不管是月瑩還是裘安,他就是要親眼確認她還活著。 在後緊緊追趕,親眼看見她踱進了佛寺,進了閒人不能進的禪院,而他被擋在門外。為什麼她能進去,而他卻不行?「請問,剛剛那位是誰?」他問著守在門口的小沙彌。 「你是說剛剛進去的那位曉靜師姐嗎?」曉靜師姐?曉……靜。莫非她出了家,遁入了空門?她忘了他、忘了家,逃避了整個紅塵俗事,卻遺下一團爛泥巴讓他理得團團轉?他困惱了六年。而這六年來,她卻悠閒度日,每天念經拜佛,出了家,也忘了家、忘了他,他不得不氣……不得不恨……「瑪莉亞、陳嫂,去把夫人的房間拆了,我要把它改成健身房。」回到家,他馬上命令。 他則坐到書房取喝看悶酒。 叩!叩! 「進來。」 進來的是忐忑不安的陳嫂及瑪莉亞。 「什麼事?」 「我們在『整理』夫人的房間時,在床底下看到了這個。」瑪莉亞遞出一張泛黃的信紙到他面前,「這好像是夫人離開的那一夜寫的。」「我們認為老爺你應該看看。」陳艘也斗膽的進言。 沈思源的眼光瞥向那張曾經優雅的信紙,絲毫沒有察覺瑪莉亞及陳嫂已識相的退出房間。 那張泛黃的紙上龍飛鳳舞的揚著扭曲的大字——思源:該是我離開的時候了,在離開前,我要告訴你,我的決定雖然愚蠢,但一切全都是因為我愛你。另外,我從來就不是你所認為的那個女子,我不是個妓女,也不曾真正的到處去跟男人上床,你相信的是謊言、是流言。你不相信也沒關係,至少我已經告訴你事實了。 你不原諒我也沒關係,但請你諒解,請你記得我並不壞!思源,我真的好愛好愛你。 請保重。 二十八歲的裘安草 他咬牙,讓紙捏皺在他手裡…… §終曲 平靜哪裡尋? 幸福哪裡找? 一切…… 自在人心! 帶發修行已經六年了,她痛苦的心漸漸被慈祥的佛法撫平。她之前為什麼痛苦?為什麼得不到幸福? 答案漸漸顯現,因為地害怕得不到,所以不敢大膽的去追求,不敢大聲的說出愛。而愛是互相的,不該爭論誰得先說先承認。就算對方無法對等的付出,也不該害怕去愛,因為愛應該是不求回報的慈悲。 「曉靜。你現在平靜了嗎?」禪院的師父慈祥的問。 她靜靜的回答,「師父,我已經平靜了很多。」 「那你知道你的幸福在哪裡嗎?」 她點頭,「知道,一切在我的心裡。」是心硬把她自己分成裘安和月瑩,實際上,那不都是同一個人嗎?月瑩是裘安過去的一部分,而裘安是月瑩長大的樣子。沈思源愛月瑩又如何,他不就是愛裘安嗎?當初她太急、太無知、太自以為是了。「謝謝師父這六年來的指引。」 「很好。」老尼姑緩緩的點頭,「現在,該是你回去解決的時候了、是不是?」 回去?她的心裡有種興奮的期待,也有不知未來的害怕。誰能保證她這一回去不會人事全非,沈思源不會已經娶妻又兒女成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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