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蘇緹 > 二女一夫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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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閃電劃過腦際,他驚懼的轉頭看向岸上的屍首,警覺的問:「莫答是什麼時候失蹤的?」 噩夢,在昏暗的樹林裡,她舉槍射向那男子,然後顫抖的看著他鮮血淋漓,看著他詛咒的伸出手指向她,然後陰狠的說:「你……你好狠心!臭婊子……你……你會得到報應的,你會死無葬身之地,沒有人會為你的死傷心,為你的死難過……」含著淚她突然驚醒,模糊中她發覺自己回到了沈思源的房間,原木的味道安逸的飄著,但自己的心卻是動盪的。她再也平和不了了。 她想起來了,是她……舉槍殺了那個男人,將他棄屍在湄南河裡!她仍不敢相信,自己會那麼殘酷無情!她舉起手,看著纖長雪白的手指,仿佛看到一滴滴鮮豔的紅血在其上淌流著,景象是那麼的怵目驚心,那男子的臉龐猙獰的浮在血面上,滿懷惡意的向她詛咒:「臭婊子……你……你會得到報應的!」 她……是個殺人兇手! 她忍不住掩面低泣,恨自己的殘忍、恨自己的無情、恨自己還活著,殺人就該償命,她該一命還抵一命。 天哪!她為了什麼要殺那個陌生的男子?她不明白,難道這十年來她變得心狠手辣,變得淫蕩,變得集罪惡於一身,變得罪不可恕嗎? 「你醒了?」不知何時,沈思源已站在房門口,悠閒的靠在門板上,像個法官般觀察她懺悔的模樣。 「我……我……」她泣不成聲,她殺了人,再怎麼說也沒有可以被饒恕的理由,「那……那個男人是……」「是你殺的?」沈思源輕語,將門悄悄合上,落了鎖。 於月瑩睜大眼,「你……你……知道了?」 「不,我猜到的。」沈思源向她靠近,口氣冷酷而疏遠,「告訴我,你為了什麼理由殺他?」 她也想知道呀!可是她就是想不起來,頭痛得厲害,她想記起一些事,但……不過人既然是她殺的,理由是什麼已經不重要了,人命關天哪!她已有要償罪的準備,「我要去自首。」她決定,無論被法律判了什麼罪刑,她都無怨無悔。 「自首?」沈思源哈哈大笑,「我的老婆怎麼可以是殺人的罪犯呢?被人知道,我的面子要擺在哪裡?」他突然臉色一凜,「我警告你,不許你洩漏半句,這件事我會處理,你就乖乖待在家裡不要露面,絕對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你殺了人。」 沈思源的那副冷酷面容讓她寒透了心,就好象他從沒眷戀過她,從沒經過那七天恩愛纏綿的時光,他翻臉得好快,冷冽得無情,就象她初見他時一般。 「不!我不能這樣做。」既然他無情,那這華麗的家就更沒有什麼好值得她懷念的,灰暗的牢房才是她該住的地方,她會在那個地方努力忘記眼前這個叫做沈思源的男人,忘記噬心的痛苦,專心一意的為她殺死的祈禱贖罪,那才是她該做的。 她這一生就這麼過吧!反正她已無家可歸。 從小到大,成長的家是別人的,疼愛她的父母也是別人的,最後的安全港口也毀了,她本來還以為可以在深愛的沈思源身上找到另一個港灣,豈料他這個港灣時風時雨,象在阻止她的棲息。 「我要自首。」她再次肯定,心意已決,屹立不遙「為什麼?為了心安嗎?」他譏嘲的揚高嘴角,「那倒是個不錯的方法,不過你心安,我可就難過了,我的事業王國很可能因為你這個殺人兇手的老婆而全毀了,我在泰國的社交圈再也無法立足,每個人都會在我的背後指指點點,說我識人不清,娶了個殘酷的女人,說不定我還會被認為是同樣殘酷的人,你想想看,以後誰還敢跟我打交道?」他就是忍不住想把話說得誇張,說得嚴重,讓她害怕,他也分不清自己是什麼心態,只知道他很憤怒。 還以為那個馴象師莫答的消失是因為拿了恐嚇他的錢後,心滿意足的離去,沒想到他卻死在妻子的手中,為什麼她要殺莫答?難道她也受了恐嚇?如果是,為何她不說,不找他商量?哼!他這個丈夫可真是虛有其名呀! 他能不氣嗎? 雖然他對莫答的死沒有愧疚感,反正他的確該死,莫答抓著他過去曾在臺灣混過的往事,及於月瑩曾經為妓的事實恐嚇他,要求取財,若不是顧念殺人要坐牢,他也想宰了莫答,而不是只痛揍一頓,打斷他幾根肋骨就算了這麼便宜他。 那雜碎簡直死得好、死得妙! 而以他之力,要把這件事壓下來並非難事,尤其莫答的屍體已經浮腫腐爛得噁心發臭,沒有人願意靠近,只要告訴警方他的確是失足落水的,以他在泰國的身分地位,警方會很樂意的附和稱是,只要不解剖,這件事就會這麼簡單的解決。 但於月瑩,他可就不能這麼輕易的放過,雖然她喪失了記憶,忘了許多前塵往事,但她的本性難移,若將來又出了一個恐嚇的人,難保她不會再度拿槍去轟人?所以他要讓她牢記——丈夫是做什麼用的?是用來依靠、分享擔憂、一起商量如何解決重大事件的對象。 「你想害我嗎?」他逼近臉龐,看著她淚痕滿面。 於月瑩搖頭,「不!我怎麼會害你呢?」可是不去自首,她的良心不安,她該怎麼解釋呢? 「很好。」沈思源滿意的點頭,「你好好想想,如果再遇到同樣的情況該怎麼做?」他站直身子,看向她驚疑的眼眸。 怎麼做?於月瑩腦子裡混亂一片,回憶夢中的景象,若再一次面對,她會……不會開槍,「我會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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