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蘇緹 > 二女一夫 | 上頁 下頁
二十三


  沈思源直直的看著她的臉,嘴角上揚,「有什麼好哭的?過去的就過去了,何必在乎?」

  但她沒那麼灑脫,她非常非常的在乎,「你恨我嗎?」恨?這個字擺在他身上太低劣了,比較深的感覺是怨,但他既然不在乎她的一切,也就不用怨了。「沒什麼好恨的。」

  他驀然轉身,「晚上我要去經濟次長家參加聚會,不回來吃飯了。」他離去的腳步從容嘯灑,可一場青天霹靂下來,他可以毫髮無傷的離開,而她卻被電擊得遍體鱗傷、寸步難行。不明白呀!她為何會跑去當妓女?深夜近來,沈思源打開房門,他已經習慣有佳人躺臥其上的床,此刻空無一人,他覺得有點不對勁,他並不認為她逃了,她應該是回到自己的房間去舔舐傷口。這個笨女孩,既然忘了這十年,就不要去在意這十年她是怎麼過的,就當這一切是發生在另一個女人身上不是會好過很多嗎?她怎麼想不通呢?淋了浴之後,換上睡袍,他跟著輕盈的拖鞋懦懶的步問屋子的另一側,不堪的往事戳破了後,他反而行專心安理得,再也不用暗笑她愚蠢的想過平凡的日子,再也不用那種像踩在雲端上的日子何時會結束,已經結束。

  一切恢復以往,冷冷冰冰、冰冰涼涼,她大概再也不會理直氣壯的打著電話到處找他,也不會每天中午帶著最新的作品到伐木場邀他共享了。一切都將隨風而逝,所有均收藏於記憶吧!

  打開妻子的房門,一向濃郁的香氣淡了許多,也感覺較為清爽,他從不明白為何妻子老是把名貴的香水當芳香劑使用,那種氣味很難讓人長久忍耐,所宰妻子喪失了記憶後,也丟了這奇怪的嗜好。湧往陽臺的門開著。輛代的蕾絲窗簾後,他看見於月瑩坐在地上,失神的望著明月。他悄步走去,靜靜蹲了下來,聽她細細唱著熟悉的旋律、熟悉的歌詞,以前妻子每每在不如意時便唱者,她把自己比喻成小草,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那首歌像在鼓勵她要活下去,即使被人踐踏都不要灰心。他曾問過她這歌是誰教她的?她總說是個和藹的女人,是個把她當作女兒般照顧的陌生人。今晚再聽,淒涼的味道似乎比以前更重,雪白的睡衣襯映她手上鮮紅華麗的金蝴蝶,她看起來是那麼的無助,好像個小女孩。

  「這歌是誰教你唱的?」他不由得再問一次,就算是廢話也好,他總得找個話題開始。

  「我媽媽。」於月瑩沒看他,低低回答。

  媽媽?這名詞很讓沈思源訝異,以前的妻子稱那個媽媽是陌生人!多奇怪的論調?「你媽媽是個什麼樣的人?」「她是個好女人,不但菜煮得好,也很會烤蛋糕,人不但溫柔而且漂亮,更重要的是。她對我爸爸始終忠貞不二。」

  唉!都什麼時代了,還在提烈女不事二夫的陳腔濫調,他覺得有必要糾正她一下觀念,「其實你不需要這麼介意,畢竟現在是開放的二十世紀末。更何況言裡還是泰國。換妻換夫甚至獸交都是常有的邯,你太在意只會顯得你跟不上時代。」「這麼說,你玩過別人的妻子羅?」她的眼光黯淡,好像已經猜到了答案。

  沈思源毫無傀意的點頭,「反正,男與女就是這麼一回事。」瞧他說得多不在乎,她的在意反倒像傻瓜,「你從來不曾氣過我跟別的男人交流嗎?」她多希望他在乎。交流?瞧她說得多含蓄?他根恨的想。「在我之前,跟你『交歡』過的男人不知有多少?我要是在意,早就氣死了。」他不願意承認起初他的確是很在意、很憤怒。

  嗚……嗚……

  原來在他心中,她於月瑩只是個普通的女人,不是妻子、不是愛人,而是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性伴侶,而且還可以跟別人分享。那她的地位像什麼?像個妓女,而且還是不用付費的。

  他的話令人生氣,她遠遠的退開他的身邊,她氣到想跟全世界的男人上床,讓他戴金氏紀錄第一名的綠帽子,她有點同情眼前的於月瑩,或許她就因為沈思源這種不在乎的態度,她才會往外發展吧?「夜深了,我們上床睡覺。」他還理所當然的伸出手。她不敢相信,他倆才剛坦自彼此都有外遇,他竟然還有興致辦事?「我沒心情。」她沮喪的叫道。

  沈思源嘴角上揚,「我會讓你有心情的。」他拉住她的手,硬攬住腰。

  於月瑩微微抵抗,淚水滑下臉頰,「你不嫌我髒嗎?你是用什麼心態跟我做愛的?」她可以肯定,那絕對不是正常的妻與夫的心態。

  「計較這麼多幹嘛!」他攔腰將她抱起來,一步步邁向羽毛床,「男人跟女人不就是這麼一回事?」俐落的將她往床上一丟。

  於月瑩低叫,卻陷進柔軟的床墊,她還沒坐穩,沈思源已撲了過來,嘶的一聲撕裂了她薄白的睡衣,使她全身曲線畢露。於月瑩忙伸手遮掩,全身潮紅,本來沮喪低潮的心情也在轉瞬間變成興奮的等待。沈思源眼晴氤氳,黝黑的大手解開睡袍的系帶,手一揚,輕暖的衣料癱在地上,黝黑的身體對上雪白的肌膚,彼此眼瞳裡都有欲火燃熾。

  他倆是誰先動手的?是於月瑩難得採取主動,她顫抖的伸手撫著他全身結實的肌肉,像要把他深深刻進腦裡。她輕輕唱歎,卻像在吟唱誘惑的歌。沈思源低吼的一把擁住她,熾熱的舌迫不及待的與之交纏,然後順勢把她壓倒,讓兩人全身肌膚相貼,不用思考,也沒有空隙思考,男人跟女人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幹百年來沒多大改變,不就是愛,不然就是愛欲交纏……屋外月兒隱蔽,下起一場及時熱帶雨。

  但,屋內還是好熱。

  §第七章

  夢……
  是美的、是有希望的,
  可現實卻是——
  傷人啊!

  白天,她是個悶悶不樂的遊魂,在沈思源精神飽滿的出門洽公後,她就在屋裡晃蕩,不時的發出哀哀的歎氣聲,無時無刻不在質疑自己——她夠資格做他的妻子、做這地方的女主人嗎?

  她想離開,到一個可以匹配她的地方,曼￿的俱樂部或酒店,或許都會適合她,但那是什麼樣的生活呢?她很難想像,畢竟她對所謂的特種行業完全陌生,而且也捨不得離開,因為離開就代表了她不能再見沈思源,可她已經習慣、喜歡了他的存在,若是夜裡沒有他的體溫相伴,她不認為自己可以忍受那種無邊的孤寂感。

  但繼續留下,她又覺得自己厚顏無恥,她怎麼能留下呢?她曾經那麼壞、那麼無恥、那麼毫不愧疚的給沈思源麻煩,讓他在下人們及別人的面前顏面盡失啊!

  白天她就在矛盾的思緒中掙扎,她沒再試圖練習煮菜,也不再到伐木場找沈思源共進午餐,她最常做的事便是站在陽臺上望著微風吹過樹梢,或午後的熱帶雨淅瀝淅瀝的打著綠樹,她終日茶不思飯不想,在去去留留間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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