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十三月 > 陽光系教練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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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響了數聲後,轉接到錄音機。「你好,我是江韋凌,我現在不在家,有事請留言,謝謝。」 「是我,你在家嗎?」徐立堯的低沉聲音傳了出來,說完這句,停頓了好一會。「我真傻,既然是錄音機,你當然不在家。」 他的聲音聽起來是那麼苦澀無奈,也許是怕自己再度傷害她,每講一句,總要停個幾秒,像是在衡量著每一句話的力度。 「大概也只有這個方法,才能讓你好好地聽我把話說完。首先,我要說的是,對不起。」 簡單的三個字,卻深深觸動了江韋凌的心,原本幹了的淚水再度落下。 「是我自私,想逼你說出我想聽的答案。但是人的心哪有什麼絕對?你忘不了他,因為他傷你太重,太難以抹滅。」電話那端的徐立堯,深深地歎了口氣。「而我太高估自己,以為付出的夠多、愛得夠深,足以撫平你心中的傷痕,可是……」 一陣沉默,只剩江韋凌細微的哽咽聲。 「現在,我連你願不願意聽完我說話的把握都沒有……」他的聲音有掩不住的顫抖,每一次停頓,都像在壓抑逐漸失控的情緒。「最後,這句話我從來沒好好地對你說過……我愛你。」 這句話瞬間引爆江韋凌潛藏在內心深處的眷戀,再也無法抑制地痛哭失聲。 她不知道為什麼徐立堯的話能如此深切的牽動她的情緒,也從來不曾這般細聽過一個男人的獨白,此刻她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一次留下的傷痛,肯定比上一次更加劇另?。 為什麼總要讓她愛上不該愛上的人? 她以為可以牽著他的手,可以無畏鎂光燈的刺眼,但她錯了,越挑戰,越發現自己的脆弱,最終,是她放開了他的手。 得不到他的愛,是她自己太懦弱,只可惜,不管是「對不起」,還是「我愛你」,她都沒有資格對他說了。 一個半月後 那一天以後,徐立堯不再出現在她面前,但他從來沒離開過她的生活,報紙、新聞、雜誌,有意無意的,總會看到有關他的報導。 「各位觀眾,現在我們所在的位置是桃園機場。代表臺灣出賽的球員即將在此搭機前往日本,為這次的賽事進行預備。讓我們來看看稍早的畫面……」 上午九點鐘,小公寓裡傳出新聞報導的聲音,夾雜著沙沙的雨聲。今天是江韋凌複職的第一天,她特地早點起床準備,想讓自己有個新的開始。 這也是他踏上「征途」的第一天。 坐在電視機前,雙眼總是情不自禁地盯著屏幕,捜尋著那熟悉的面孔。不知何時開始,她打開電視總會先切至體育台,看看有沒有棒球相關新聞。 說到底,她還是放不下,要不然,她不會鎭曰流連在那些他們曾經去過的地方。這種感覺,是過去不曾有過的,即使是當初楊灝帶給她的情傷,也不曾有現下盤旋在胸口不去的不舍與悵然。 「……徐立堯,之前你的手曾受過傷,會不會影響到這次的比賽?」 熟悉的名字鑽進耳裡,凝神一看,那張午夜夢回時總會浮現的臉孔,幾乎占滿了整個屏幕,也占滿了她的心房。 他瘦了,下顎還有些青青的胡碴,但不見頹廢,反而相當有精神。 沒有她,他也可以過得很好吧? 關上電視,提起地上的行李,檢査證件是否帶齊。全部確認過後,江韋凌離開家門上鎖,到大門口招了輛出租車。 「桃園機場,謝謝。」 江韋凌放鬆地靠在椅背上,視線無意間掃過背包裡的護照與機票。 前幾天她接到主任的電話,提醒她複職的時間,也告知她接下來的工作安排。 只是她沒想到,在發生那些事之後,社裡依舊讓她採訪體育新聞,更意外的是,她也在這次亞錦賽的採訪工作名單之內。 聽聞此事,腦海中竟首先浮現徐立堯的臉孔。 或許這是上天的旨意,不讓他們分得如此乾脆,也或者,要他們繼續糾纏到千里之外。 她不確定漲滿胸口的是期待還是膽怯,她管不住自己的心,夜夜回味著恍若昨日的種種畫面,然後覺得家中的單人床竟大得可怕,緊裹住棉被的她卻覺得好冷。 人真的不能習慣幸福,因為一旦失去,會加倍惶恐。 沉思之際,已來到機場航廈外,遠遠就看到許多媒體記者包圍出口。她要司機停在遠一點的地方,慢慢從邊緣走到登機櫃檯。 估計此時該出關的都已經出關了,她特意遲了些時間辦理登機,可以避開不必要的麻煩。社裡安排她單獨行動,是不想引起注意,所以她和同事們得到了飛機上才會集合。 因為她來得較遲,所以一出關便直接走向登機門,完全沒注意到有個熟悉的身影與自己錯身而過。 是她嗎? 從洗手間出來的徐立堯,眼角閃過一個人影,轉身想尋找時,卻已失去蹤跡。 他深深歎了口氣。 是幻覺吧?如果沒記錯的話,她應該還在留職停薪當中,不會出現在機場,而且還是在登機門附近。 「阿堯,想什麼?快走吧!」另一名也是剛離開洗手間的隊友見他發怔,拍肩提醒他。 「沒事,走吧。」 走進機艙中,喧鬧聲還未平息,找座位的找座位,聊天的聊天,徐立堯默默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來便先戴上耳機,直接杜絕其它干擾。 而當靜下來以後,剛才的事情又浮上心頭。沒想到自己竟出現了幻覺。 這些日子以來,他逼自己不要想她,逼自己不去她家外面徘徊,只為見她一面;逼自己全心投入練習,只怕一空閒下來,那抹身影便會占滿他心緒。 忍著不撥電話給她,忍著不打探她的消息,可是他就是無法完全抹去那一幕幕珞印在心頭的回憶。在一段感情當中,傷害對方越深,回報在自己身上的反作用力越是加倍的重。 於是,懲罰終於來到,他越想忘記,就越會想起! 「……真的假的?」 「真的啦,我真的看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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