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十三月 > 陽光系教練 | 上頁 下頁 |
|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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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不確定的未來使他恐懼,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武裝起自己,抗拒別人的同情與憐憫,因為他……不需要。 再次來到徐立堯的病房前,江韋凌想起昨天和他對峙的情況。 不知為何,看到他排斥別人關懷的模樣,竟讓她心中湧起一股不舍。不是憐憫,更不是同情,是一種心有戚戚焉的感覺。 他現在的樣子,彷佛讓她看到當初,被楊灝經紀公司控告時的自己,那樣的彷徨無助,多麼渴求一雙有力的手能拉她一把。 而現在,她想扮演那雙有力的手。 因為她知道那是什麼樣的感覺,也不知為何,她就是相信,一定能借著自己的力量,使他重新回到球場。 敲了敲門,聽到裡面的回應,她隨即推門進去,映入眼簾的是徐立堯略帶訝異、又立刻轉為冷漠的神情。 她知道,他在抗拒她的關心。 看到她,他心中百感交集。她的眼神充滿自信,似在無言地訴說著,她堅定不移的意志。 可是,他不要讓她看見如此無用的他! 「你還來做什麼?」他逼自己板起臉,無視于她滿是關懷的眼神。 江韋凌不理會他冷淡無情的語氣,逕自換下桌上的鮮花,並幫他倒來一杯開水,準備讓他吃藥用。 「什麼時候要開始複健?」 聽見「複健」兩字,徐立堯原本強迫自己偽裝的冷漠瞬間崩潰,一股莫名的怒氣直沖腦門,說出了連自己也始料未及的諷刺話語。 「你是來看笑話的嗎?」 話一出口,徐立堯就後悔了,但他仍刻意忽視心中的慌亂,維持臉上冰冷的表情。 江韋凌愣了一下,沒料到他會說出如此傷人的話,臉上微微變色,忍不住出口反駁:「你非得要這麼刻薄嗎?」 像是訝異她的反撲,徐立堯有些怔住,過了好一會兒才冷冷說道:「沒有人要你來。」 「我不知道你為何這麼排斥複健,難道你真的不想重新回到球場?」看到他不願接受關心,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江韋凌忍不住對他曉以大義。 「我要不要重回球場,和你有什麼關係?」 聽到此話,江韋凌不禁怒從中來,一向直接的個性讓她無法忍受這般對待,便大喇喇地吼出自己的想法:「是不幹我的事,我只是看不慣悲觀消極的人罷了!這種人最可憐,只知道自怨自艾,卻沒想到旁人對他仍抱著希望,甚至是期待!」 徐立堯睜大雙眼,不敢相信她竟會說出這樣的話。她的話狠狠地撼動了他的心,逼自己去正視意識最深處的呐喊。 她說得對,他何曾不想重回球場?只是他患了疲勞性骨折,可不是什麼小傷口,豈是兩三天就可以痊癒? 他自己也知道,這是什麼樣的病症,一旦發生了,能不能再度拿起手套投球,沒有一個醫生敢保證! 這教他如何對自己有信心?受傷的人不是她,當然不會懂他心裡的煎熬。越是如此,他就越想逃避,不敢去想痊癒的可能。 「你就不能給自己一個機會嗎?難道你不明白,有多少人在球場等著你?」江韋凌拿出一卷錄像帶,重重地放在桌上,充分表現出她的怒氣。 「這裡有一卷錄像帶,是在你受傷那天比賽結束後,以及隔天比賽時從現場所錄下來的。你自己看吧。」 說罷,她拿起包包,頭也不回地離開。 也許讓他自己安靜想想,再加上那一卷錄像帶的畫面,或許會讓他萌生一點信心吧。 拿起江韋凌留下的錄像帶,徐立堯發呆了好一會兒。 她有幾天沒來看他了?而這又是他第幾次拿起錄像帶發呆了? 思及此,徐立堯猛地甩甩頭,他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他不就是不要她來,不要她看見負傷消沉的他嗎? 而此時,他竟無法控制的想起她,想起她最後一次來看他時,所說的任何一個字詞,以及那帶著痛心的表情。 她真的是在關心他嗎? 其實在這段住院期間,每天一早醒來,他最期待的事,就是等著她推門進來探視他,帶著他想獨佔的關懷與溫柔,來詢問他的復原狀況。 但他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說些傷人的話,故意讓她誤會他的想法,把她推得遠遠的。一直到她忍不住發飆,丟下錄像帶,就不再出現在他眼前之後,他才後悔莫及,因為,他真的很想要她來看他。 歎了一口氣,徐立堯離開病床,來到醫院附設在病房內,提供家屬休閒解悶用的影音設備前,開啟電源,把錄像帶送入放影機裡,拿起一旁的遙控器走回病床,坐定之後才按下播放鍵。 先是一陣沙沙聲,配上黑白無影像的屏幕。徐立堯皺起眉頭,心中想道:都什麼年代了,還有人用錄像帶?也幸好醫院剛好有這設備,否則他就看不成了。 沒多久,屏幕出現了影像,仔細一看,正是徐立堯受傷當天的實況錄像。 他臉色微變,那女人拿這帶子來,到底有什麼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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