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十三妖 > 一千零一夜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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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把我當什麼?這句話還沒來得及問出口,秦韻祈就陷入高溫熱燙的漩渦裡,不停的旋轉。 邢千夜吻了她,不同於上次的淺嘗即止,這次是讓她無處可逃的攻城掠地。 他扣緊她纖細的腰肢,恣意的品嘗她唇內的芬芳,兩人的鼻息親昵的交融,熱燙灼燒。 秦韻祈幾乎要癱軟在他懷裡,小手交扣在他頸後,她緊閉眼睫,心兒狂跳,上帝怎麼從沒告訴她親吻原來可以這樣美好?此刻她老早將心底的遲疑拋到九霄雲外,不得不承認自己真的沒有辦法抗拒眼前的男子,什麼時候她的心竟然一點一點的遺落?糟的是,她好像很願意…… 火燙的唇舌反復輾轉廝磨,情人間旖旎的氣氛宛如熱浪席捲而來,讓沉醉其中的兩人神魂顛倒、情難自禁。 邢千夜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會心甘情願的跳入自己設好的圈套,隨著獵物擁抱燃燒。都怪此時品嘗的紅唇太香甜,懷中人兒的身段太銷魂,有那麼一瞬間他失了魂,懷疑是自己掉入秦韻祈設的陷阱裡,其實她才是那個最奸詐的人,否則他怎麼會不想放開她,一天比一天還要迷戀? 不過,這樣迷人的愛情陷阱,有誰不會往裡頭栽?就像一個蘿蔔一個坑,每一個愛情的坑都在等待一個有情人。 邢千夜扣在秦韻祈腰上的手指,對著高掛在牆上的耶穌像,緩緩的、緩緩的比出了一個勝利手勢。 潔淨純白的窗簾隨著晚風的吹揚而拂動,輕柔的布料像是擁有自由意志般,不停的翻飛舞動,在揚起揚落的瞬間滲入絲絲光線,窗外夜正黑,新月如鉤。 「一朵、兩朵、三朵、四朵、五朵……媽媽,你看,漂亮的玫瑰花。」男孩將一朵朵沾著露水的玫瑰照先後順序擺好,兩隻小手拍了拍,確定上頭沒沾上任何塵泥,才輕輕的喚醒躺在床上的少婦,小手搭在絲被上。 少婦輕輕地眨動眼睫,緩慢的坐起身子,雙眼迷蒙,黑髮如瀑,膚似白雪,飄然空靈的氣質宛若不慎跌落塵間的仙子。 「媽媽,你看,玫瑰花。」男孩拉拉她的衣擺,要她注意床頭的玫瑰,小臉上精緻優美的五官和少婦如出一轍。 「好漂亮。」少婦取來一朵,放在鼻尖輕嗅。 男孩稚嫩的臉上有著開心的笑容,大大的眼眸晶澈透亮,渴望得到讚美。 「你摘的?」少婦偏著頭詢問男孩,蒼白的臉上有著溫柔笑意。 「嗯。」男孩用力的點點頭,很想爬上床投入母親的懷抱,可是他不敢,因為醫生叔叔說媽媽病得很重,所以他要乖乖的。 美麗少婦將床頭的玫瑰全拿在手上,並不刻意躲開莖上的刺,潔白的指頭撫著香甜的花瓣,姿態輕柔,彷佛手上拿的是價值不菲的寶物。 「謝謝你。」少婦溫柔的摸摸男孩的頭,明白這孩子是因為她喜歡玫瑰花,特地為她摘來的。 「媽媽,那你快點好起來,我們跟爸爸再一起去玩。」男孩晶澈的眼裡盛滿期盼,小小的手捏緊了絲被。 時間有著片刻凝滯,少婦凝視著窗前微弱的光線。 「爸爸不會再來了。」她哀哀一歎,臉上的表情像是凋零的花。 「為什麼?」男孩眨眨眼,模樣既天真又不解。 「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少婦掩下濃密的眼睫,神情哀傷。 「苦衷是什麼?」男孩皺起眉頭,不明白這陌生的名詞。 「苦衷就是……很痛很痛又說不出來。」少婦潔白的手撫上男孩柔嫩的臉頰,朦朧的眼兒罩上一層薄薄水光。 「媽媽也很痛嗎?」男孩清澈的雙眼像能透視一切。 少婦輕淺的笑著,沒有回答,眼淚卻滑落臉頰,再添花瓣上的露珠。男孩猛然一驚,心想那花瓣上的水珠會不會都是母親傷心的淚? 「再美的花,都有凋謝的一天。」少婦盯著手中的玫瑰,心底欷籲。 曾經,只因她的一句喜歡,男人替她造了一座玫瑰園,男人照顧她,她照顧玫瑰,他說,她才是他心上最美的玫瑰,即使被紮得滿手是傷,他也不怕。如今,隨著他的離開,歷歷在目的誓言情話都成了片片塵埃,消失在凋零腐爛的花身當中;像是掉入重重花瓣設置的迷宮,少婦竟一時恍了神。 「花謝了,再種就好啦!」男孩的童言童言將少婦拉回現實,晶亮天真的黑眸盯著少婦,不懂這有什麼好傷心的,媽媽真愛哭。 「那也要有人照顧啊!」少婦拭掉眼角的殘淚,莞爾一笑。 「我照顧、我照顧。」看見母親不再落淚,男孩連忙保證。 「真的?」少婦捏住男孩的鼻頭,水眸惡作劇似的對他眨了眨。 「真的、真的。」男孩點頭如搗蒜。 「那你要負責任,不然她們會哭哭喔!」少婦點點他的鼻尖。 「好,負責任。」男孩一臉正經。 「打勾勾。」少婦伸出秀氣纖長的手指和兒子的指頭相勾。 「說謊的人是小狗。」兩人的拇指相迭在空中搖搖晃晃,這是邢千夜這輩子第一次許下的諾言。 又是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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