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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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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一架,經過一番驚心動魄的爭執、長談,再歷經——番折騰,關文勳一行三人才馬不停蹄地趕往新店,準備上山,卻不料遇見車禍,來個動彈不得的大塞車,關文勳焦躁得五內俱焚,恨不得生出兩片羽翼,插翅飛往淨塵山莊。 好不容易可以前進,卻已經是夕陽暉照,下班的尖峰時間了。 歷經了三個鐘頭的耽擱,到達淨塵山莊時,天色已是灰朦朦的,籠罩在黑夜與黃昏交際的幕色裡。 剛按了門鈴,管理員老趙一見到關文勳硬是不肯開門讓他進來,任憑馮雲川說破了嘴,他是死也不肯開門,讓馮雲川氣得真想一棒敲昏他。 接著,伍定峰出現了,他站在庭院中,頗有敵意的盯著關文勳,冷冷的問道:「關先生,你來我們家做什麼?你嫌我們家的悲劇還不夠多嗎?」 關文勳艱澀地咽了一口口水,誠摯而小心翼翼地解釋著:「伍伯伯,我知道我上回來給你的印象很差,我——」 「何止很差,你簡直目中無人,而且——經過你這兇神惡煞般的不速之客大鬧一番之後,我差點丟了一個寶貝女兒,現在,你又把她逼得想離鄉背井,遠避美國——你說,我怎能開門讓你這種人進來?」伍定峰咄咄逼人的說。 關文勳被他刮得簡直羞愧得無地自容,他誠惶誠恐的說:「我知道——我犯了很多不可饒恕的錯誤,但——我今天真是誠心誠意的來向詠蝶賠罪的,希望——伍伯伯能大人有大量,原諒我一次——」 「原諒你?詠蝶為你受了那麼的苦?你教我想起來就心疼,你說,我怎能輕易饒過你這個罪魁禍首?」伍定峰呼著氣,板著臉,仍是一副憤恨難消的神態。 「我會用我的一生來補償詠蝶的。」 伍定峰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但他仍繃著臉,冷言冷語的說:「一生?你的口氣倒不小,你怎麼曉得我們詠蝶稀罕不稀罕你?」 「這——」關文勳簡直手足無措,詞窮意拙了。 馮雲川見狀,忍不住替他幫腔了:「伍伯伯,你就給他一個贖罪的機會嘛!我做保,替他向你討個人情,好不好?」 「擔保?萬一詠蝶這回是吃了秤坨、鐵了心要回美國怎麼辦?」 那——我會陪她一塊去的,不管她要去那,我都陪定她了。」關文勳——臉堅定的說。 伍定峰表情終於舒緩了,他連連哼了好幾聲,才說:「瞧你說得比唱得還好聽的,好吧,看在雲川的份上,我就讓你上去試一試,至於詠蝶要不要原諒你,就看你的造化了。 關文勳驚喜若狂,他一連迭聲謝過伍定峰,然後沿著碎石路加快腳步進入白色的別墅內。 尾聲 伍詠蝶落落寡歡的坐在床畔,只覺心灰意懶,天地之大再也無她容身之處了。 她感傷地梭巡著這個她居住多年,埋藏無盡心事的臥房,一時酸楚莫名,不爭氣的淚霧又湧了上來。 她的一生實在擁有太多的不湊巧和遺憾,連在失意之際,她最要好的朋友廖蕙心也不在身邊,遠在日本深造。 落地長窗外是一片朦朧的夜景,月亮自雲層裡鑽了出來,顆顆晶瑩的星光,也為蒼穹憑添了一份奇異的美麗,只是——這份賞景的心境卻是分外悽愴無奈,讓人禁不住淌下哀憐的淚水。 她是註定終身飄泊的命運吧!註定要為情浪跡天涯,為情消得人憔悴?! 就在她悲情傷懷之際,她又聽見平穩的叩門聲。 「江媽,我說過我不餓,我吃不下東西——你就不要勉強我嘛!」 不死心的叩門聲依然清晰地傳入詠蝶的耳畔,她搖搖頭,邊走向門邊嘴裡進直咕噥著,「江媽,你真是——」門開了,站在門外竟是那個讓她又愛又恨的關文勳。 她驚惶失措,尚不及關上房門,關文勳已手腳俐落地閃了進來。 「你,你竟敢闖到我家來,是誰——准你來的?」詠蝶氣極敗壞大聲控拆他。 關文勳絲毫不把她的嗔怒擺在心裡,他深情款款的注視著她,嗄啞地說:「我是來道歉的,詠蝶。」 「道歉?關文勳,你有沒有弄錯?向我這種卑劣惡毒的女人道歉?你不覺得可笑?」詠蝶尖銳的喊道,臉色灰白,眼睛裡卻凝聚了悲切和悽楚的淚光。 「詠蝶,我知道我犯了很多不值得原諒的錯誤,但——請相信我,我會那麼失態惡劣,都是因為我太愛你了。」 詠蝶臉上血色盡失,她像被閃電劈到的人一般瑟縮驚惶,表情又古怪又慘烈,「愛我?關經理,關老師,你又和誰打賭了?你和陳總是嗎?他賭你一定請不動我回來是嗎?所以——你不惜紆尊降貴,委曲求全地向我演出這一幕負荊請罪?」 關文勳焦灼不安的急急解釋著:「不是,詠蝶,請你相信我,我沒有和任何人打賭,當年和郭人勇打賭,也只是一時興起——」 「就像你喜歡我一樣也是一時興起——」詠蝶尖酸的挖苦他,淚卻像斷線的珍珠一般撲漱漱滑落。 關文勳臉上的焦慮更深了。詠蝶的淚水絞痛了他的心,他走近她,正打算擦拭她臉上的淚痕時,卻被她一手打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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