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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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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文勳任雨絲飄在臉上,他落寞地站在學林補習班——這個他離開學儒之後,重新執教的工作單位,望著熟悉的街景,陌生的臉孔,有著一份難言的情緒。 「關老師,你怎麼在這裡?」他聽見一個清脆嘹亮的女性嗓音,剛轉過臉,就看到瘳蕙心那張圓潤清秀的笑臉。 一股莫名的刺痛閃過心頭,他強迫自己露出平淡的笑容,「是你?好巧,你的成績如何?應該還順利吧!」 「還好啦,我考上東吳日文系,以後可要多看日文電影惡補啦!」 他望著她好一會,終於忍不住問出梗在喉頭已久的話:「呃,伍詠蝶考得如何?我在——放榜單上並沒有找到她的名字。」 瘳蕙心挑起眉,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你還記得她?我以為你早就忘了曾經認識過這麼一號人物?」 「你何必挖苦我呢?我和她都已事過境遷,誰是誰非已經不重要了。如果你不願說,我也不勉強你。反正——」他苦澀的牽動嘴角,眼光深奧難懂,「算了,恭喜你考上東吳,我該走了,我快入伍了,補習班的同事要為我餞行。」 「等等——」廖蕙心喊住了他,猶豫了一會,終於告訴他:「詠蝶她——出國了,現在在紐澤西大學念書。」 「哦?」關文勳表情深沉,分不清他到底是悲抑是喜? 「其實,你誤會她了,她之所以那樣待你,是因為她無意中知道你和郭老師的賭注,她以為你只是存心玩弄她——她一向倨傲好勝,她當然咽不下這口氣,何況——她對你真的是一往情深——」她看著關文勳刷白又寫著懊恨、震動的臉孔,頓了頓,低歎一聲:「她的反應是激烈過分點;但——這也足以表示她受的傷害有多深?」 關文勳覺得全身血液都凍結了,自責和愧疚、痛楚扭曲了他的臉,他想到他無視於詠蝶含淚的臉,祈求的手,無情的拂袖而去——更深的刺痛戳進他的心臟,他幾乎要被狂湧的內疚吞蝕了。 瘳蕙心目睹他的痛苦,原本想告訴他詠蝶自殺的事再也無法出口了。她輕輕一歎,有無奈也有一分惋惜。 「也許——你跟詠蝶真的無緣吧!」 關文勳一震,踉蹌了幾步,冒著絲絲細雨在南陽街狼狽地跑著——急欲逃避這份突如其來的衝擊和椎心刺骨的痛苦。 廖蕙心感傷地搖搖頭,又是一歎—— *** 紐澤西的秋天美得像首詩,像童話世界的仙境。 楓紅的葉,留不住的秋風,滿地狂舞婆娑的繽紛落葉,著夕陽餘暉,瀲豔波光的湖濱,這樣迷瀠似幻、似夢的景致讓人不飲也醉,為這份詩情畫意,為這份淡淡的離愁,更加深了這番纏綿的意境。 伍詠蝶站在透明的落地長窗前,莫名湧上一份『間雲瀾影白悠悠,物換星移幾度秋』的感觸。 「在想什麼?瞧你那麼專注入神?」一個溫文含笑的男性嗓音干擾了她的冥想。 她轉身,迎觸到馮雲川一雙澄澈又閃著洞悉的黑眸。「你下課了?」 馮雲川在普林斯敦大學擔任講師,一方面繼續攻讀經濟學博士學位。 「你在想什麼?連晚飯也不吃?」他審視詠蝶那張出落得明眸皓齒,豔而不俗,清靈細緻的臉,看得出她平靜面貌下糾葛複雜的心緒。 她美得像一朵傲世山谷的野百合,更像凌霜不怯的寒梅。自信、獨立而清新殊麗。 「我只是——感慨歲月的無情,我來紐澤西居然五年了。」 「是啊!沒有人能像你這麼厲害,五年就拿到經濟學的學士和碩士學位。」 詠蝶淡雅一笑,「這都要歸功於你,沒有你的鞭策和鼓勵,我是不可能這麼順利拿到學位的。」 馮雲川深深的凝視著她,「我不敢居功,是你的聰明再加上你那份不容自己失敗的意志力,才能從大四直升研究所。」他眼睛閃了閃,「看來,你這只浴血鳳凰已經準備出擊了?」 詠蝶垂下眼臉掩飾自己緊張、紛擾的情緒,「是,我已經準備妥當,我預備搭下星期一的飛機返回臺灣。」 馮雲川輕歎著,握住她的肩,梭巡著她的臉,意味深長的說:「詠蝶,你這麼費盡心思,大張旗鼓到底是為了一報當年所受到的屈辱,還是一因為你根本無法忘情於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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