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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說到重點了?」關文勳沒好氣地瞪著他,「我就知道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沒辦法啊!誰教我有個魅力四射的好學弟,我技不如人,又不能向我老爸抗議他的遺傳因子,只好表現我的好風度,趕來向你拱手稱臣!」

  「去你的!你這是那一國的好學長!!就會挖苦自己的學弟?把自己的快樂建築在別人的難堪上!」

  「難堪?怎麼會?如果是我,又有贏得高額賭注兼享豔遇,我寧願讓你消遣得無地自容,也不會眨一下眼睛的。」

  關文勳被他戲謔得窘困無比,只好微慢地站起來:「你喜歡賣弄唇舌捉弄人,你儘管弄好了,我有事恕不奉陪!」

  「幹嘛?惱羞成怒了?」郭人勇攔住他,「開個玩笑都不行?贏得賭注的人應該有風度才對!」

  「賭注?」關文勳一時反應不過來。

  「嘿!敢情你不想要了?那好,我省下來做旅費,不過,老弟,我實在佩服你,居然能把伍詠蝶那個小蠻女馴服,甚至對你言聽計從,這可真是令我大開眼界,不得不佩服得五體投地。」

  關文勳抿著唇沒有說話,表情是深思而複雜的。

  郭人勇訝異地張大肯,「幹嘛?不好意思向我要賭注了?放心,老哥我雖然平時有點小器,但,看在你老弟那一套手腕高明、讓人拍案叫絕的『馴悍記』,我絕不賴賬,你儘管在福華飯店總統套房睡三天三夜,老哥我一定付賬,而且付得心服口服。」說著,他又忍不住露出促狹的笑容,渾然不覺關文勳出奇靜默的反應。

  「說真格的,當初和你打這個賭約,我真的沒想到你能制服伍詠蝶?她真的是不好惹的,所——」他終於察覺到關文勳的異樣。「你怎麼了?」

  「我想——取消我們之間的賭約。」關文勳低啞的說。

  郭人勇定定地審視了他好一會,接著,他震動的低呼:

  「老天!你該不會——」

  關文勳點了根香煙,以沉默來回答一切。

  「老天!我真是一天!真有你的,想不到——我無巧不成書的竟然成了媒人。」他興高采烈地直點頭,「有意思,真有意思。」看到關文勳猛吸著煙,一臉尷尬的神情,他笑得更得意開懷了。

  那模樣好像他剛剛贏得統一發票的頭獎。

  ***

  伍詠蝶像發瘋一般的在街道上狂奔,失控的淚水成串在蒼白如紙的臉頰上滾落著。

  一路上,她撞翻了書報攤,又撞上一對摟著腰、狀似甚密的情侶,她顧不得行人的尖呼聲和驚訝的目光,她沒命狂奔著;心像被火車輾過般碎裂成千片萬片——

  她一直奔到了臺北公園,喘息地靠在歷史博物館的圓型拱柱上,所有的感覺都停放在她在補習班教職員辦公室裡的對話。

  她懷著愉悅期盼的心去那裡準備給關文勳一個驚喜,哪知道迎接她的竟是這樣殘酷的晴天霹靂!

  她想著郭人勇的揶揄,想著他說他們之間的賭注,她心像被鐵蹄踏得碎裂不堪!再也無法站在那聽他們互相吹——

  她淒厲地發出一陣狂笑,淚像決提的河水般氾濫成災,自我解嘲地抱住自己的胃部,想不到汪裕琴費盡心機的規勸竟一語成識!

  她的五臟六腑緊絞在一塊,她緊咬著唇;事到嘗到苦帶酸的血跡,一抹寒凜如刀的光芒閃進眼底,她或許是個傻瓜!但她不是那種忍氣吞聲、任人宰割的人,她會給愚弄的人一個永生難忘的記憶!

  即使兩敗俱傷,即使——她每一個呼吸都是帶著絞痛的折磨,她也不會束手待斃!

  關文勳!她厲聲在心頭喊著:我要你為你的虛情假意,付出慘重的代價!

  ***

  英文課一結束,關文勳再也按捺不住心頭火焚一般的焦灼,他趕緊叫住廖蕙心,向她探詢詠蝶的訊息。

  「廖蕙心,你知道詠蝶的近況嗎?呃——我有好一陣子沒見到她了,上星期天約在火車站見面,她居然沒來,打她的專屬電話又沒人接,你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嗎?」

  「我不清楚,她也好——陣沒跟我聯絡了。」廖蕙心也搞不清楚伍詠蝶葫蘆裡賣什麼藥,她居然像斷線的風箏突然銷聲匿跡。

  關文勳覺得自己好像火爐上的豬肉,完全居於挨打的局面。「如果——她有和你聯絡,麻煩你告訴她,我在找她。」

  「好,我會轉告她的。」廖蕙心看得出關文勳對詠蝶的關懷之情,因此,她更弄不清詠蝶是怎麼一回事?不知怎的,她有一種很不安的直覺,好像有什麼驚天動地的事將要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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