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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他百感交集,近乎心疼的看著笑如春陽的詠蝶,一時痛如刀戳,眼角頓時模糊了。

  「董事長——」廖蕙心的父親廖克銘見狀,不禁感慨萬千,他能瞭解伍定峰心裡的痛楚和煎熬。「要不要叫小姐出來?」

  「不了,讓她暫時住在這兒,不要打擾她好不容易平復的情緒。」他沙啞的說,接觸到廖克銘欲言又止的神情,他蒼涼的笑了,「我實在——是個失敗的父親,連自己的獨生女都——算了,我走了,別告訴她我來過。」

  廖克銘難過的望著伍定峰開門離去,他那孤寂黯然的背影,讓他沉重的吐出一口長氣,大有心有餘力不足的悲痛感。

  關文勳站在講臺前,極盡用心的教授沉重掌握英文分數的竅門。

  「除了文法、會話、作文必須下點工夫外,英文要好沒有別的技巧,除了死背生字外,找不到更快的捷徑。」他鏗鏘有力的說,眼睛掃量過每一個學生的臉,再次有趣的發現伍詠碟又在躲他。

  怎麼回事?自從哪天晚上她從餐廳沖出去後,她就一直在躲避他。雖然,她不再曠課,但總是匆匆而來,匆匆去,偶爾眼眸交會,也像個受驚的小兔子般躲藏起來,不敢跟他正面照會。

  而她的衣著也有顯著的改變,不再穿那麼花哨、誇張大膽的緊身短裙,而改以牛仔裝、T恤等輕便帥氣的衣服。

  她的英文成績更是好得讓人吃驚。還有幾次段考,她居然都以八十、九十分名列前茅。

  這樣的優異成績需要參加英文特別加強的補習課程嗎?她去年根本可以輕輕鬆松的考上大學,即使上不了公立學校,最起碼也能考上輔仁或東吳。

  她為什麼要故意落榜?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他,讓他百思不解。

  詠碟再次感受到關文勳掃來的目光,她不能自己的又移開了視線。弄不清自己為什麼要躲著他,像個膽怯心虛的小老鼠。

  可是一教她不要來上課,她又克制不了想見他的衝動,聽他富有磁性的嗓音在耳畔回旋似乎已成為一種溫馨的享受。

  天!她真厭惡自己這種彆彆扭扭的作為。什麼時候她變得這麼優柔寡斷,患得患失來著?

  如果他不要這麼瀟灑英俊,不要這麼聰明敏銳,不要一眼就看穿了她,她也不會落荒而逃,從此再也武裝不起來。

  下課鈴聲響了,她悵然若失的收拾書本,正準備背起袋子離開時,包雷明叫住了她。

  「詠蝶,我能跟你談談嗎?」

  她遲疑了一下,不經意瞥見關文勳遞來犀利的目光,還有纏著他不放的蘇怡及蔡若琳。

  一抹微妙的醋意閃過心頭,她抬起臉,賭氣的說:「好啊!有何不可?」

  她看到廖蕙心不以為然的表情,「幹嘛板著一張臉?跟監呐!你先回去,我待會兒自己搭公車回去。」她笑著打發廖蕙心,然後故意狀甚親呢地和包雷明一塊離開教室。

  關文勳分不清自己為什麼會有酸澀而不舒服的感覺,他心不在焉地應付蔡若琳一個接一個煩人的問題,所有的心思都擺在伍詠蝶挽著包雷明手臂的刺激上。

  刺激?他沒好氣地低咒一聲,更沒耐心和蔡若琳、蘇怡等分明討教假借問題而行糾纏之實的行徑周旋到底。

  「對不起,我還有事要辦,有問題你們下次上課再問,不可以?」

  看到他緊皺的眉峰,蔡若琳等再怎麼不舍也只有識相地打退堂鼓了。」

  剛踏進教職員辦公室,他就撞見了陰魂不散的郭人勇。

  「瞧你拉著一張臭臉,怎麼?是不是出師不利?被你們那位潑辣出名的伍大小姐氣歪了。」他好整以暇的打趣道。沒想到關文勳居然惡狠狠的瞪著他,從齒縫裡進出話來:「我警告你。別在我面前提到這個小巫婆的名字,否則——」

  郭人勇錯愕地張大眼,「否則?否則怎樣?我要以命相許嗎?」

  關文勳沉著臉沒哼聲,他也弄不清楚自己幹嘛發這麼大的火氣,於是,他更惱火地生著自己的悶氣。

  「幹嘛!大不了取消我們之間的賭約,你何必為了一個黃毛丫頭就氣得七竅生煙、翻臉不認人?」

  「黃毛丫頭?她根本是個——搔首弄姿、不甘寂寞的小妖精!」他冒火的怒吼著。

  郭人勇好玩的揚起眉。「小妖精?幹嘛?他向你拋媚眼嗎?」眼睛裡隱忍著一觸即發的笑意。

  關文勳一楞,臉居然紅了,他窘迫的粗聲解釋:「她——她到處賣弄風情,勾引男同學,惹得——」

  「惹得你心慌意亂!」郭人勇賊兮兮的說,眼中的笑容更濃了。

  「去你的!當然——當然不是,我只是氣不過她這麼——這麼不自愛,把教室裡的男同學弄得——沒心思上課,雞飛狗跳的。」他面紅耳熱的大聲吼道。

  郭人勇暗笑在心底,天!他只差沒沖出去爆笑。他蠕動臉部肌肉,強迫自己忍住。「那——你也犯不著生這麼大的氣啊!」

  「我——」他為之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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